等著京都更改指令后,賈二郎的日子才是好過起來。
哪怕如今開荒種地,好歹賈二郎能吃飽。
開荒,生地自然不容易養成熟地。這里面的辛苦只能動手的農人最清楚。
想清理生地里的樹根子,還有生地里的無數石塊小石子,那得每一寸土地的翻過。
還要給生地施了草木肥。總之這等農活干起來就一樣辛苦,可謂消耗人力的特狠。
這樣的日子,賈二郎過得很習慣。或者說在劉老漢的家里嘗過餓肚子的滋味后。賈二郎覺得現在的累,那一種好歹能累了有收獲的感覺,也比著純粹的饑餓好得多。
在這些農人的身上,賈二郎也看到希望的光芒。
眼里有光的人,那等生機盎然是不一樣的。
賈二郎喜歡這等眼里有光的人,因為有希望才像是活的人。而不是死氣覺覺的傀儡。
然后賈二郎收到家書。親娘想讓他早早結束這一段歷程。
賈二郎拒絕了,他覺得這一段人生的經歷很有用。
讓賈二郎見識了窮人的模樣。在劉老漢的嘴里,賈二郎知道窮的人,窮著要吃土,一直到吃了土消化不掉活活的抱著大肚子死去。
又或者著窮的一家人就一件冬衣。天冷時只能在草堆里熬日子。男子出門時才有衣裳穿。
至于婦人不出門,不是不想出門,而是沒得冬衣出門。真出門就可能凍出毛病,凍死個人。
也有許多人家窮,窮的養不了閨女,家里的兒郎沒有姐妹換親。然后就是做了一輩子的光棍。
最后自然就有香火,絕了子嗣。
民間的困苦有許多,不是這些黎庶不想改變。而是他們沒有本錢改變自己的困境。
哪怕是劉老漢呢,他的媳婦就是他妹妹換親來的。
至于養孩子,在朝廷沒有均田令之前。劉老漢也沒有養閨女。
因為養不起,不是不想養。他家欠著債多,活著就是太困難。
等著朝廷有恩典了,劉老漢家才迎來了轉機。
在劉老漢的嘴里只有朝廷的好話。至少賈二郎聽入耳的全是如此。
朝廷做的多嗎
不多。
至少賈二郎瞧著如此。可朝廷也盡力了。
因為世間的賦稅就那么多,至少賈二郎學來的知識里就講著如此。
農人是本,這本是糧食。可這農人是有數的,有人種糧,這收到的糧食也有數。
誰多吃多占,就一定會有人要餓肚子,要少吃。
何況天下間又不是平均,土地還有肥瘦,人一多,千千萬萬又何嘗不是各有階級,各有貧富。
賈二郎能學到的就是上位者當有一顆仁心。就像他的父皇一樣,要給底層的百姓一條活路。
生命自有出路,如果不給活命。底層的怒火越積越多之后,自然就要像火山一樣的爆發。
賈二郎曾經聽親娘念過一首詩,他記住了一句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秀灰。
對于賈二郎這等上位者而言,不給底層活路,何嘗又不是沒給自己留了活路。
于是當親娘要他離開,結束這段磨礪時。賈二郎才會堅定的拒絕。
在他給親爹的書信里,賈二郎也表明自己的態度。做事有始有終,方得善果。
賈二郎想在這蜀地,這一片荒蠻之處學一學種地,把生地一點一點的養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