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里還藏著昏迷不醒的武庚,申公豹惹不起這個無所顧忌的混賬,只能退步,帶著他去了楊嬋被軟禁的地方。
任憑申公豹軟磨硬泡,楊嬋也不肯把被她認作云華遺物的陰符經交出來。
申公豹顧及著哪吒,始終沒敢對楊嬋下狠手,只能關著。
哪吒一到楊嬋所在的屋舍外,始終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他疾步上前,大步上前,一把就要推開門,把里頭關著的楊嬋帶出來。
但門卻怎么也推不開。
哪吒的興奮立馬變成了憤怒,他轉過頭,溫怒著對申公豹說“把門打開。”
申公豹說“門我當然可以打開,但麻煩師侄你勸勸楊姑娘,早點把不屬于她的東西交出來,不然我沒辦法交差,就不得不連累你們李府一門了。”
身后緊閉的屋子里忽然傳來楊嬋的聲音,這聲音溫柔卻低沉,像是乾元山春日徐徐的風。
“哪吒,不關你的事,”她說,“你走吧。”
“楊嬋”
“哪吒,”楊嬋似乎嘆了口氣,“我是個大麻煩,不僅如此,我還愛惹麻煩。”
楊嬋這樣一個不肯低頭,不肯認罪的人,在明了自己和哪吒之間的仙凡之別后卻總是在反思,反思來反思去,她愈發清楚自己是哪吒的累贅這一事實。
她是個求生不能的凡人,哪吒是個逍遙自在的仙人。
哪吒對她恩重如山,她卻無以為報,她思慮良久,終于發現了報答哪吒最好的方式。
那就是徹底離開他。
她不能給哪吒沉重的命運再雪上加霜了。
“哪吒,春日已至,約定到期,我們就這樣別過吧。”
哪吒臉色微沉,明知故問“你說什么”
“我說,”楊嬋總是很殘忍,生怕話說不明白,“我們散了吧。”
可怖的沉默在他們兩人之間彌散開來。
在漫長的沉默中,申公豹忽然在一旁冷不丁地提醒道“楊姑娘,你就算在這里跟哪吒別過,也照樣牽連于他,我勸你還是早點把國書交出來。”
哪吒不能朝楊嬋撒氣,就將怒氣撒在申公豹身上,他轉過頭,眼眶被怒意激得通紅,喝道“閉嘴”
說罷,他竟然動起手來,手中的乾坤圈亮出,眼看著就要擲出。
楊嬋喊住了他“哪吒”
哪吒一頓,停了手,聽到楊嬋在屋子里走到門前,他隔著門窗就能看見楊嬋朦朧的倩影。
哪吒抬起手,隔著一道門,觸到了楊嬋,這樣好像就能澆滅他心中的慌張和怒氣,他低下頭,說“把剛剛的話收回去。”
“哪吒”
“收回去”
楊嬋沒有照辦,她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沒有必要為了我一次又一次受到牽連。”
“我說過了,我無所謂你的牽連,楊嬋,我這一輩子,活幾十年還是活幾天,其實沒有什么區別。”
“為什么沒有區別”楊嬋終于問出一直沒有問出口的話,“是因為你父母嗎”
哪吒一僵,良久,說“是。”
“我知道為什么那么不喜歡你爹娘了,”楊嬋聲音變得更低,“他們對你不好。”
“哪吒,他們本就對你不好,要是你有我這個大麻煩,他們就對你更不好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楊嬋忽然激動起來,“我討厭你被我牽連
,更討厭成為你的累贅”
哪吒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