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玢凝望著幾步之外那位情緒比之當年明顯冷淡許多的神靈,道“也正因為記得,所以我今日多說這一句。你這樣的言行舉止,行事作風,只會與她越走越遠。”
肉眼可見的。
那雙原本平和若深秋湖面的純澈眼眸,剎那間如飄雪般冷寂,又像燎起一場熊熊大火,燒到最后只余點星灰燼。
就在宋謂以為這朵高山雪蓮又打定主意不說話到底時。
江承函卻微微掀了下眼,一字一句道“但凡我有兩全其美的方法,我絕不朝這個方向踏出半步。”
這是第一次,肯定是第一次。
宋謂那樣近距離的,能理解又不是很能理解的察覺到,原來神靈也會面臨彷徨,猶豫,甚至無能為力的局面。
行吧。
他當時想,隱藏身份就隱藏身份,就當陪那三個不仗義的家伙玩玩捉迷藏了。
可沒成想,一覺醒來,自己暫時接管了宣平侯府人盡皆知,無所作為到人神共憤的小世子的身體。不學無術便不學無術吧,不用處理人間事務,日日裝作勤奮好學就行,可叫人頗為氣悶的是,修為也跟著沒了。
說句毫不夸張的,他現在這種不入流的身手,現在就是放只野山雞在他面前,能不能逮住還是一回事。
就這種情況,陪楚明姣他們上刀山下火海的。
這不是說笑呢么。
想到這,凌蘇又不由看了眼柏舟帝師,想,人與神的膽子還是不一樣,江承函現在可也是正宗的凡人身軀。
和他暫時接管別人身軀不一樣的是,這世間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神靈的神魂之力,這具帝師身軀,只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化身。一旦受損,各種后果都是自己一力承受。
他怎么一點不帶怕的。
此時,山中起了很厚的霧,眨眼間就覆蓋了整片林子,水汽在空氣中流動,帝師伸手撥開攔到眼前的一截樹枝,停了停,對楚明姣道“除了這個,還有個麻煩,需要提前提防。”
楚明姣認真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圓,不笑也不冷時顯得專注,細看之下,又有種不經然流淌的嫵媚。特別是這種時候,霧氣很快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凝出水珠,兩汪明亮清澈的眼仁,不帶任何攻擊性。
這么多年過去,他們確認關系,結契,有過一段無憂無慮的甜蜜生活,而后又經歷了日漸疏遠,冷戰,決裂,時至今日,她站在他面前,回眸顧盼,仍舊像初見時那樣。
堆滿雪的山巔,嬌艷的姑娘提著半人高的劍炸坑,雪花飛濺,那樣日復一日的,不免有幾蓬雪炸到少年神靈的眼前。
初初引起他注意的,便是她遠遠看過來的那雙眼睛。
單純到只要你想,就可以挖掘出她心中每一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