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墨應了聲是,出去前有些遲疑地開口“殿下,神后那邊,我們可要加強提防”
江承函在身側座椅上坐下,殿內燈火沉沉,他臉頰沁在陰影中,看不清神情,睫毛長長的掃下來,安靜得像一捧初冬的雪,有種難以言喻的清冷之意。
他和楚明姣,少年夫妻,也曾情深意篤,兩不相疑。這世間所有贊頌愛情的字句都可以用來形容他們。
身為神靈,他知道如何為蒼生謀福祉,知道如何恩威并濟,震懾群臣。乃至修煉一途,蠱毒咒亂,醫藥農田,他集百家之長,樣樣都懂。
唯獨面對感情,面對楚明姣。
他太遲鈍,陡生變故時,不知道怎么更好地去愛她,挽回她。
沒有誰能教他。
“不必了。”因為楚明姣回潮瀾河的那點悄然愉悅漸漸沉下去,江承函手指垂落在膝蓋一側,緩聲道“一切照舊即可。”
汀墨無聲頷首退下。
九月十七,月落星沉,晨光微熹。
宋謂準時到了潮瀾河神殿外,被一早得了楚明姣命令的汀白領進來,汀白做賊似的左顧右盼,帶著宋謂左右抄小道,一邊走一邊告誡“潮瀾河可不像楚家,能讓你隨心所欲進出,幾位祭司和殿下關系都不大和諧,恨不得每天能揪我們十回錯。你再不收斂收斂,小心哪天腦袋落地。”
怎么楚明姣養的小臣下都這么會恐嚇人。
宋謂想笑,忍住了,煞有其事地跟著頷首,應了個是。
“嚴老頭沒來”汀白狐疑地看了看宋謂身邊那個看起來呆愣愣,渾身一股書卷氣,但偏偏背著個藥簍子的少年,眼皮跳了下,問“這是誰”
那少年緊忙自報家門“回小仙長,我是嚴藥師門下首徒,叫清風。哦,這次是師父吩咐我來的,說讓我聽從殿下吩咐,繼續改良忘前塵的藥方。”
“嚴老頭又在搞什么,神神叨叨的。”汀白皺眉,小聲嘀咕“殿下可是指名道姓叫他來的。”
“師父最近得了一張十分高深的藥方,全身心投入了進去,忘乎所以。”清風有些愧疚地撓了撓頭,接著道“接到殿下傳信后,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讓我來。他自會和殿下告罪,說明情況。”
藥師癡迷于藥方中的沉醉情態,和劍修有得一拼。
汀白聽了這番解釋,沒再說什么,示意兩人跟過來“那行,去見殿下吧。”
此時楚明姣才從萬劍陣中出來,見到宋謂并不覺得稀奇,眼神很快掠過去,轉而落在清風身上,由上而下審視了遍,問“嚴敘的首徒,可出師了么會治什么病筋骨逆轉,血氣凝滯,道心不穩這些,可有本事壓制”
“回殿下,小臣還未出師。只要不是致命的傷病,小臣都會治點。筋骨逆轉,血氣凝滯,道心不穩這些都要看具體情況而定,不過一般是能克制的。”清風有些放不開手腳,眼神盯著腳下,答話應當是在路上默念了許多遍,還算可圈可點。
時間到了,來不及臨時換人。
就眼前這個,湊合著用吧。
楚明姣頷首,掃了掃汀白,宋謂,春分與清風,道“人都齊了是吧那走吧。”
宋謂直覺不大對,他有點想問楚明姣什么叫人都齊了,這又是要去哪。但現在人太多,越說越錯,特別是潮瀾河的地盤,神念無時不在。
他想了想,還是勸自己稍安勿躁。
汀白幫他把話問了出來“殿下,我們去哪啊”
“去藏書閣啊。”楚明姣勾唇笑了下“不是剛好有很多小世界也在那嗎,今天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