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
施黛補充說“你乖一點,對你自己好一點,我就不會離開。”
抱住她的手臂緩緩收緊,江白硯的體溫貼上來,是冷玉一樣的涼。
“再說,我喜歡你啊。”
施黛用鼻尖在他肩頭蹭蹭“喜歡可比血蠱有用多了。”
她的尾音脆生生落在耳畔,江白硯聞言笑了下,胸腔和手臂輕輕在震,讓施黛有些癢。
他低聲問“真的不離開”
嗓音太輕,像冬日簌簌落下的雪。
施黛耐著性子“嗯。”
垂睫掩下眸中暗色,江白硯又道“只喜歡我一個”
他沒法不患得患失、惶惑不安。
血蠱是連接他與施黛的風箏線,一旦斷開,不受掌控的風箏難覓去處。
長安城有太多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君,較之他,熾烈得一塵不染。
施黛也用問句回答他“誰能比你好”
停頓片刻,她戳戳江
白硯脊背,聲線帶出淺笑“江沉玉是最好的,誰也比不上你。”
被她哄得一時無言,江白硯抱她的力度再緊幾分“最好”
“忘記我以前怎么夸你的了”
施黛吐字如倒豆,嘴皮子利索得很“腦子聰明,劍術超群,長得漂亮現在加一條,會做飯和女紅,是一騎絕塵的那種好。”
頓了頓,她半開玩笑地開口,語氣卻是認真“你也要只喜歡我。”
懷里的江白硯低聲笑開,略微側頭,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唇瓣擦過施黛耳垂。
耳語般的輕喃落進耳朵,淌入心間,絲絲生癢。
“只喜歡你一個。”
兩手攀上施黛后脊,江白硯貼在她耳側“我是你的。”
天色已晚,施黛又坐了會兒,拿著香囊歡歡喜喜離開,走前沒忘親江白硯一下,道聲“生辰喜樂”。
她心里高興,腳步輕盈,連離去的背影也格外惹眼,襦裙隨風晃蕩鼓起,像朵盛放的桃花。
直到目送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江白硯才關攏房門。
今日發生了不少事,他卻睡意不深,熄燈躺上床榻,視野所及,是窗邊一輪澄黃的明月。
江白硯已有數日不曾劃破體膚。
以往時至深夜,他心覺無趣,常用刀鋒刺破身體,借此體會自虐的快意。
與施黛在一起后,他對疼痛的渴求消退大半。
春夜疏星寥寥,明月灑落輝光,照亮榻上人的清俊五官。
江白硯抬起右臂,眼中似有霜雪化開。
右手掌心里,是施黛相贈的翠玉。
翡翠碧綠,生機勃勃,與草長鶯飛的春分倒是相襯。
江白硯凝神看它許久,指腹撫過圓玉,一回又一回。
到如今,除卻痛意,他似乎尋得了更有效的、獨自熬過黑夜的方式。
夜深靜謐,山黛悠遠,月波清長。
相距不遠的另一間臥房內,本在小憩的白狐貍驀地驚醒,雙瞳圓睜,驚懼交加。
敏銳捕捉到異常的氣息,阿貍豎起尾巴一躍而起,從窗牖探身。
翠蔓環合的庭院里,施敬承握杯飲茶的動作亦是僵停。
心有所感,青衫刀客抬目遠眺,眉間驟凜。
江白硯睡得淺,做了個模糊的夢。
四下漆黑,似有無數雙眼睛投來視線,窺視感如附骨之疽。
他行于其中,仿佛遭受牽引,任由暗潮洶涌,滲入他體內。
睡夢之外,少年微蹙的眉間,掠出一縷黑霧般的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