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夸完,大白貓站起來,下地之前,又從樹枝上找了一片又大又厚的樹葉,咬下來蓋在小貓頭上。
被貓照顧的奇異感覺讓許知言沉默起來。
做完這一切,大白貓沒再等待,轉身跳下了樹,與圍在地上的十幾只野狗纏斗起來。
它很靈敏,爪子足夠鋒利,也擁有相當強悍的力量。
有的野狗被抓傷,發出了低低的哀嚎聲。
樹下的野狗很多。
一只受傷的野狗尖叫著跑開,緊接著是第二只,然而更多的野狗前赴后繼撲了上去。
戰斗持續著。
白貓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叫過一聲。
樹上,面對著樹干的許知言聽著樹下混亂的狗叫聲,有些無措。
在變成小奶貓之后,他一無所有。
沒有可以隨手揮霍的積分,也沒了各式各樣的道具,甚至在臨走時,他都因為貓軀行動不便的緣故,沒能多帶上幾塊肉干。
他接受了大白貓的好意。
但他竟然沒有什么能回報給對方的。
許知言頂了頂樹葉,心里開始不斷思考著,他能為這只幫了他的大白貓做點什么。
雖然良心不多,但他行事總講究一個公平。
隊友給予他信任,那么他就有義務帶領大家走向勝利,給他的隊友準備適合的武器;安全屋的怪物們給他干活,那么他就應該給怪物們更好的環境,讓它們過上以前從未體會過的生活;鬼神將全部資源對他敞開,那么作為交換,他會在副本里做出周全的計劃,來回收鬼神的軀體部分
這是交易的一環。
也是支撐著許知言生存的邏輯。
要知道,往日的副本里,就算是nc對他好,他都會回以相當的報酬。
至于敷衍地哄騙鬼神切片,用劣質禮物來試探不同副本里切片的底線,這對許知言來說雖然有些心情復雜,但總體來說,不過是與白燼交易的一環。
他需要通過各種手段來打探切片的底線。
動用一切手邊可用的力量,確保回收切片順利,才是對鬼神最大的尊重。
但現在,他竟然發現自己沒法給予眼前的白貓什么東西。
這只貓從出現開始,就一直處于無欲無求的狀態。
它不喜歡吃零食,對房間里的貓玩具沒什么興趣,見面后唯一的愛好就是給變成小奶貓的他舔毛
許知言甚至不確定,自己在離開這個副本的時候,能不能帶走白貓。
大約十幾分鐘過去了。
野狗哼唧地叫聲越來越遠,戰斗結束了。
小奶貓嗅覺失靈,許知言聞不到什么味道,當頭頂的樹葉被拿開的時候,他顫顫巍巍轉過身來,整只貓僵在原地。
大白貓身上多了不少血跡。
除了爪子處還沾著一些帶皮的狗毛外,它原本潔白密實的長毛,在打斗中被扯掉了一些,身上的白毛也沒了之前的順滑,凌亂極了。
尤其是耳朵,本就帶著傷口的貓耳朵,被不知名的野狗咬掉了一塊肉,豆大的血珠染紅了白毛。
然而大白貓優雅地坐在樹枝上。
它好像不會痛,目光雖然不像先前那么清明,但迷茫中傳遞出來的是隱隱的安心。
見小奶貓調轉過身子,它湊上前來安撫似的舔了舔小奶貓的額頭,似乎是在告訴它的小貓,已經沒什么好怕的了。
許知言被舔的腦袋一點一點。
他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
以往不是那么美麗的記憶,讓他認為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如果想要得到的話,都要付出點什么,包括感情。
可現在,當他見到大白貓為了他去和野狗打斗,只是為了完成他的愿望,向著目的地繼續進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沒法從這只貓的眼神或者是舉動中發現什么目的。
這只他不知道名字的大白貓,自始至終,都只是想要幫他。
見大貓總算是舔完了。
許知言仰起頭,走向了受傷的大白貓,輕輕蹭了蹭對方的胸口。
這一次沒有什么目的。
他就是想蹭蹭眼前這只不求回報來幫他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