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道“我知道衛蓁,不會教你感到為難。”
他說罷翻身出窗,離去前轉頭又望了她一眼。
他那道身影與漆黑的夜色徹底融在了一起。一直到聽不見窗外腳步聲,衛蓁懸著的心才回到胸膛。
她的目光落在昏黃的窗紗上,透過那里,仿佛還能看到剛剛少年離去時的背影。
她在他面前一直沒有落淚,這會終于眼眶濕潤,控制不住掉下眼淚,衛蓁抬手拭了下眼角,唇角浮起笑容。
她怎么會想要與他斷了關系
她不曾向他傾訴過心聲,不曾與他說過喜歡他,是因為心中迷茫,看不清與他的前途,可如今他說會與她在一起,一同走下去。
那她也是如此。
從頭到尾,她需要的郎君只是讓她心安。
她也不知,他能不能明白,自己方才吻上他眼角的意思。
她愿意相信他,與他一同走下去。
衛蓁回頭,吹滅蠟燭,上了榻。
四更天時,她滿頭濕汗,從噩夢中驚醒。
夢里那野獸撲來的一幕太過逼真,衛蓁手搭在額頭上,紅唇輕輕喘息著。
當時宮宴之上,衛蓁坐在上方,看得格外清楚,野獸四周都是人,它掙脫束縛之后,咬傷了一侍衛,又朝上方撲來。
按理說,野獸傷了一人,應當被血腥氣勾住停下,然而那野獸卻不曾停下,偏偏撲向晉王,像是目的就在他一人。
衛蓁眉心緊鎖。
既然野獸事先被調教過,有沒有可能昨夜的事不是意外,有人在背后主使,想要借著野獸之口除去晉王
如若晉王一死,晉國儲君尚未立下,朝堂必定陷入大亂。
誰會在此中受益最大六殿下姬池的疑點是最大,究竟是他行此下策,又或是另有其人
衛蓁忽然想起,昨夜她陪在晉王身邊時,在晉王身上聞到了一股清淡異香,從前從未有過,當時就覺不對,但未曾多想。
待明日一早,她便翻一翻書簡,對著香料比對一二,看看能不能將那氣息辨出來。
她懷疑正是這氣息,才引得那野獸發狂。
晉王的貼身衣物只有近身伺候的幾位宮人才能碰,若真如衛蓁猜測,那晉王身邊必然混進了不干凈的內奸。
清晨時分天未亮,衛蓁起身往晉王歇息的偏殿走去,想要趁著晉王衣物被銷毀前將其帶回來,然而去時被宮女告知,晉王的衣物已被收拾干凈,都由宮人燒了。
衛蓁便心知自己猜測不假,她并未追問,回到宮中。
她找來自己昨日的衣裙,自己一直與晉王在一起,衣服也沾染了一點他身上的氣息。
這時,涼蟬來報,道是芙薔姑姑來了。
衛蓁道“她是晉王派來監視我的。做好我們事,不必過多在意她。”
衛蓁看著面前擺放著香料盤子,拿起桌上的香經翻看起來。
除夕宴席上發生的事,經過一夜已經傳遍了宮廷內外。
而姬池作為進獻上野獸之人,自然難逃責罰。
姬池跪在王殿前,聲稱自己無辜,斷斷不知野獸怎會發狂,晉王未置一言,叫人將他帶下去,由司獄親自拷問。
姬池離開后,不多時,先后來了幾位王孫來探望晉王,都被打發了去。
直到正午時分,祁宴前來,才被允許其進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