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們把一些有些破舊的甲胄分發下去了,這些甲胄有的上面還染著干涸了的血跡,有的被箭射穿了洞,有的布滿刀痕,一瞧就是打掃戰場時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新兵們捧著甲胄,手有些抖,膽小的甚至想吐。
何嘯正卻不管他們,只道:“趁著太陽大,拿回去洗洗,日后操練的時候每日都要穿上,在戰場上它興許可以保你們一命。今日就先這樣,散了吧。”
何嘯正領著人走了,原本壓抑的氣氛陡然一松。
新兵們立馬吵嚷起來,有的激動有的害怕有的欲哭無淚,有的趕緊跑去洗甲胄。
江婷和孔瀟也往河邊去,占了一個位置后把甲胄打濕慢慢搓洗。
江婷的甲胄還算不錯,只有一些刀痕,孔瀟的甲胄破了個洞,也能穿。
孔瀟這才小聲問,“為何你方才不報名呢你箭術和功夫都這么厲害,指不定我們還在新兵營你就被將軍看上了呢。”
江婷頭也不抬道,“沒那么簡單,打仗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嗎”
孔瀟一愣。
“一將功成萬骨枯,能建功立業封官加爵的人太少太少了,我不想冒險。”
前世她看著自己的戰友一個一個死去,她自己也差點死在戰場上,最后因傷退役,能夠活下去的人真的太少了。
孔瀟思索道,“你說的有道理。”
江婷沖她笑了笑,“再說了我又沒有什么親人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比起當大將軍,我倒是更想去火頭營。”
“火頭營”孔瀟震驚道,她聲音有點大,旁邊洗衣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孔瀟臉一紅,連忙道,“火頭營不都是那些身體不好,年紀大了的才去嘛,去了就永遠沒有出頭機會了,你怎么”
江婷卻是不慌不忙,“這正是我所追求的。”
孔瀟看著江婷的臉,卻看不透她的內心所想,最后道:“嗯,做自己想做的才是最重要的。”
兩個人洗了甲胄后擺在石頭上晾曬著,見天色還早,又去把被子枕頭也拿出來曬。
河邊空地上有一些木頭釘的晾衣桿,見她倆曬被子,其他新兵也跟著曬起來。
很快太陽就落山了,新兵們左等右等,卻始終沒有等來晚飯。
有膽子大點的新兵跑去外面問老兵,老兵隱晦解釋道,因為指揮使他們得勝而歸,將領們今晚要開慶功宴,火頭營人手不夠,新兵們就自己解決晚飯吧。
這消息一傳回來,新兵營頓時一陣哀嚎,江婷和孔瀟也一陣郁悶,早就發出饑餓警告的肚子適時發出咕嚕的叫聲來。
孔瀟哭喪著臉道,“江兄,我那壇子里還有幾根咸菜,我們今晚吃了吧。”
江婷也哭喪著臉揉著自己癟了的肚子,“好的,孔兄。”
但是幾根咸菜下肚后,不但沒有緩解饑餓,反而激發了食欲,肚子里的空城計鬧得更大了。
天已經黑了下來,營帳外面的大火盆里點著篝火噼里啪啦燃燒著,夜風呼嘯,新兵們洗漱后有氣無力地在床上挺尸。
睡吧,睡醒后就有吃的了。
江婷躺了會兒,翻來覆去了一會兒,感覺實在餓得難受,她腦子里想起那老兵說今晚將領們要開慶功宴。
慶功宴,那應該有酒有肉吧
想到這里她霍然坐起身來,在黑暗中拍了拍孔瀟的肩膀,湊近她小聲道:“我去解個手。”
孔瀟迷迷糊糊點了點頭。
江婷悄然無息地摸出了營帳,像一個行走在黑夜中的鬼魅,向著將領們所在的大營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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