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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那很生氣,抬手對著黑兔的屁股,結結實實就是一巴掌。
黑兔也很生氣,以一個靈活的姿勢起跳,在伊佐那的臉上結結實實地蹬了一腳。
堂堂八代目黑龍總長哪受過這種委屈,勃然大怒“兔崽子,你死定了”
“等一下,伊佐那”
眼看著同類自相殘殺,我和店長趕緊一人抱住黑兔,一人抱住伊佐那,將他們強行隔開了。
“別生氣了,和小兔子有什么好生氣的。”我拍拍伊佐那的后背,幫他順氣,“你看,我的衣服也跟你一樣臟了。”
為了攔住他,我的襯衫和裙子蹭到了他的衣服,也沾上了兔子的尿。
注意到這一點,伊佐那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你換一只養。”
嘖,剛剛還在反復確認我會不會棄養,自己倒先變卦了。
我搖搖頭“不換。”
被拒絕的伊佐那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我叫你換就換”
開始撒潑了。
每當伊佐那不講道理時,我就得講道理“那那子還只是兔寶寶,面對太多陌生人的氣息,應激也很正常。任何兔子都有可能這樣,這不是換掉它的理由。””
伊佐那冷笑了一聲“它是我贏到的東西,我有權力處置。憑你的技術,玩到明天早上都得不到一根兔毛。”
“你說的沒錯,但說的未免太不負責了。”
我抱過店長手中的兔子,它已經平靜下來了,在我的懷里瑟瑟發抖。
“收養兔子和收養小孩在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決定收養就要付出耐心,哪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嚷嚷著不要了”
“衣服臟了洗洗就干凈了,它雖然踢了你一腳,但你也沒破相,依然是黑龍一枝花。”
伊佐那眼角抽了抽“黑龍一枝花又是什么鬼”
“那那子的皮毛和眼睛顏色與其他兔子都不同,它在這里應該受了不少排擠。能跳起來踢你,這般靈活的身手,肯定也是被欺負久了養成的”
“停一下。”店長舉手打斷了我的話,“抱歉,我要聲明一點,這里沒有任何兔子敢欺負黑兔,它從小就喜歡打架,每天都在揍其他兔子,哪怕關進其他籠子里,它也能打開籠子出來。”
“啊”這就很尷尬了。
我腦補的黑兔那那子的悲慘遭遇原來并不存在。
店長細數那那子的惡行“不僅搶奪食物,亂刨亂咬,強爬母兔,有時甚至會強爬其他公兔子,簡直就是兔屆的不良少年。”
“胡說八道”伊佐那聽不下去了,“不良少年也不會碰男的。”
他在為不良這個群體發聲。
很好,伊佐那開始重視集體榮譽了。
我忍不住用欣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皺眉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養它吧。”我摸了摸黑兔,“帶走那那子,對其他兔子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不行”
不管我如何軟磨硬泡,伊佐那堅決不同意,甚至搬出真一郎的夢想也是養兔子之后,他也不肯松口。
店長突然感慨道“其實在你們之前,有好幾個人都想買它,都因為被它尿了一身,第一印象太差而放棄了。”
“哦,”伊佐那陰陰地磨了磨牙,“這小子還是個慣犯。”
“裙子被弄臟還能笑瞇瞇地抱著它的人,就只有若宮小姐了。”店長微笑,“小姐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才不溫柔。”伊佐那反駁道。
“我小時候脾氣比現在更差呢。有一天我在醫院里住院,遇到了一個比我年幼的孩子,盡管被我惡語相向,他還是把他用來實現心愿的四葉草讓給了我,之后我的手術很順利,性格也有所改善了。”
講完這個故事,店長和伊佐那分別露出了“好感動”和“好惡心”兩極分化的表情。
店長忍不住問道“聽上去是個有后續的故事,你有再遇到過那個孩子嗎”
“沒有。”我低頭看著懷里的那那子,“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他,后來有一天就放棄了,也許他早就把我忘了。”
短暫的沉默后,伊佐那涼涼地說道“有夠無聊的。”
“是么”
“兩個愚蠢小鬼的愚蠢故事。”
“但這對我來說,是童年里為數不多美好的回憶。”
聞言,伊佐那翻了個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