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嬋微微皺起了眉。
不就是轉送一個東西,為何李萱會露出這番模樣
而且明明宋珺瑜就在村里,為何李萱不親自去送,反而讓她代勞
莫非這荷包里頭有毒
然而李萱自己就將荷包攥在手心里,有毒的話她自己便會先中毒,宋珺瑜修為不低,凡人的毒大多對宋珺瑜起不了什么效用
姬嬋又掃了李萱一眼。
李萱低下頭,臉頰泛紅,不肯和她的眼睛對視。
這荷包的繡工十分精美,模樣小巧,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姬嬋瞇起了眼她總覺得李萱的樣子有點怪怪的,但是哪里古怪一時間又有些說不上來。
縱然困惑,但姬嬋還是收下了李萱遞過來的荷包。
李萱明顯松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感覺姬嬋幫助了她,她之后就守在姬嬋的旁邊,不準那些男孩子過來說什么要娶姬嬋當婆娘的話。
“我好羨慕你啊”
男孩子們做著鬼臉跑開了,李萱轉頭望向姬嬋“要不是有我爹在,我一定要求著宋仙子去清平門,即便是在清平門內當婢女,為宋仙子端茶滴水,我心里也極為情愿。”
李萱憂愁地皺起了眉“你不知道,我爹給我定了一門親,過幾年我就要嫁給城里李屠夫的兒子了”
姬嬋是個啞巴,不會開口跟旁人吐露她的秘密,李萱便也放心將藏在心里的話說給她聽。
“李屠夫家里有錢,嫁給他兒子,以后至少能吃飽。”李萱又低低地嘆了口氣“可我覺得,人這一生,不能只單單追求吃飽,我也有雙手的”
姬嬋微垂著眼,看似在認真聽著李萱的話,卻是有些恍神
凡人的生命比之修真者來說要短暫很多,也因此,他們更重視內心的想法。
李萱說得并沒有錯,比起李萱來,她在宋珺瑜身邊過著的,似乎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那日她從怡紅樓逃出去之后,從未想過生活會變成這般模樣,如今的生活比她設想之中要好上太多
姬嬋微微瞪大眼。
這一刻,堵窒在她心中的困擾開始消散,她似乎終于看清了內心,明白心中那種總是飄忽不定的感覺是什么了。
她不相信自己能獲得這一切
似乎她生來就應該永臥黑暗,歷經艱辛掙扎求生,不該獲得任何偏疼和真心。
宋珺瑜雖然看似不著調,但那女人似乎有一種本領,讓和她接觸的人心生歡喜,仿若最明亮的日光,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流連。
姬嬋切切實實獲得了陽光的眷顧,享受其中卻又惶惶不安,仿若地底的生靈企圖著天上的太陽,害怕日光再也照不到自己身上,于是選擇率先躲進地底
大概是因為自己之前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這般排斥他人的善意,甚至心生警惕。
但如今生活在這具軀體里,是不是意味著無需再那般惦記著已經被忘記的過去
姬嬋忍不住伸出了手。
這具身體手指纖細,皮膚細而薄,能看到指節下青細的血管,是一具沒受過多少磋磨的軀體。
陽光從上方樹葉的間隙中傾瀉而下,化作明亮的光斑,落入姬嬋的掌中。
姬嬋忽然感覺到一絲暖意,幾乎是本能的,攥緊了掌中躍動的光斑。
宋珺瑜回來找姬嬋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翹首期盼、拉著姬嬋聊了半天宋珺瑜的李萱沒有等到人,已經失望地回了家做飯。
在姬嬋面無表情地對著村頭的樹練了一通劍法,砍下無數樹葉之后,村里那幾個小男孩只敢遠遠看著,再也不敢湊過來說什么亂七八糟的話。
見到宋珺瑜回來,姬嬋收了劍勢,將李萱的荷包遞給了宋珺瑜。
“小萱的針腳真是越來越好了”
李萱時常給宋珺瑜送一些小玩意,宋珺瑜有些感動,接過荷包后贊嘆了一聲,將荷包塞進了乾坤袋仔細地收好。
她其實用不上荷包,她珍藏的是李萱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