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認真搖頭“阿澤有,衣服穿。”停頓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語氣中帶上了稍許憐憫,“叔叔沒,衣服穿。每天都,穿一樣,的。”
裴鉞哪里每天都穿一樣的衣裳了明棠仔細回想,覺得自成婚那日起,裴鉞穿的衣裳根本沒重樣過。
裴澤卻已經開始扒著手指數了“藍色的、黑色的,沒啦”停頓片刻,看了眼明棠,“還穿過,紅色的”
說完,他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指,十分認真,又數了一遍,點頭“叔叔,三件。”
明棠愕然,隨即扶額感情是顏色一樣就算是一件衣服了。
同住這些時日,以她之見,裴鉞似乎不大愿意別人注意他的容貌,也并不喜好華服美飾,但畢竟是世家出身,日常生活里的各種講究還是不少的。
想到這樣的裴鉞在裴澤眼中竟是個三套、不對,兩套衣服換著穿的人,明棠就覺得有種微妙的喜感。
將裴澤伸出的三根手指握在掌中,明棠憋著笑,低頭與他悄聲商量“既然叔叔這么可憐,嬸娘讓人給叔叔做幾件新衣服,阿澤來挑料子好不好”
裴澤歪頭,理解了一下這句話,然后視線移到那邊正商量衣裳款式的兩撥人處,頓時躍躍欲試“好”
說著,已經毫不遲疑,離開了自己倚了半晌的明棠,目標直奔正展開衣料讓針線房人給主意的侍女。
裴澤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孫,又可能是裴家下一代唯一的子嗣,在府中人心中地位之尊貴可想而知。
因而,雖說他年紀尚小,說話也有些不清楚,裴澤一到針線房眾人身邊,她們頓時就收了聲,薛媽媽蹲下來,態度十分恭謹“小郎君可是有什么吩咐嗎”
裴澤轉頭,見明棠沖他點了點頭,就十分自信,挺直腰背,指了指自己覺得最好看的料子,揮斥方遒“這個、這個、這個,給叔叔,做衣服。”
薛媽媽順著看過去,見小郎君指的那幾樣恰巧是聞荷姑娘拿出來,說要鑲在少夫人衣服上,免得顯得太單調的,最繁復艷麗的幾樣料子,又想到針線房平日里給世子做的衣服都是以穩重大方又低調的樣式,一時就不敢應,而是在裴澤灼灼的目光中,微微偏頭,看向明棠。
小郎君身份再貴重,現在也還小,現下這屋里能做主的還是只少夫人一個,尤其還是世子穿什么衣服這樣的事上。
明棠看著裴澤的選擇,意外之余,倒也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在裴澤眼里,顏色一樣的就是同一套衣服。
好容易能自己做主給可憐的叔叔添幾套衣服,不挑最亮眼的料子怎么能行
接收到薛媽媽請示的視線,明棠點頭“小郎君既已經挑了,也給世子做幾件騎裝吧。”
薛媽媽只好點頭,又有些為難道“少夫人,這騎裝素來要可著身做才好,世子這月還沒量過體”
別說這月,今年都沒量過,連制婚服時都沒讓針線房派人量體,只說婚服又不必嚴絲合縫,照著去歲的衣裳做便成。
明棠點頭“稍等。”起身去了隔壁書房。
不過片刻,出來,手中還捏著張紙條,正是做衣裳需要的各項數據。
薛媽媽做了一輩子衣裳,略看了幾眼,心中就有了底看來她們今年給世子做的衣裳的確是稍寬大了些,不過,倒也不是很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