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周釗回答說好。
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陳周釗一毛不拔,他說自己錢不多,飯錢跟澡堂錢都是初迎出的。
他很欣慰,錢雖不多,可初迎在掏錢時毫無怨言。
他想他外甥女絕對有一顆純潔的赤子之心,可惜之前他是把外甥女排在侄子之后的。
等初迎回到家也到了下午下班時間,姜鐵梅跟陶芋馬上就圍上來問他三舅回來探親的情況。
初迎把他的情況概括一遍,說“我三舅其實沒錢,他要回港了。”
姜鐵梅嘖了一聲“真是打腫臉充胖子,錢都捐了還拉饑荒,沒人念他好還嫌棄他,何苦呢,要是我知道他們是這樣人,之前我就不管修路建廠。”
陶芋笑逐顏開,她巴不得初迎沒有大款舅舅,笑道“初迎,哈哈,想不到吧,原來你三舅是這種人,這下裝不下去了吧,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
初迎微笑,她也巴不得看大嫂得知她仍有大款舅舅時的嘴臉。
“大嫂你也會是笑話。”初迎不客氣地說。
陶芋“啥”
這個澡堂有個響亮霸氣的名字,華清池。
陳周釗進了澡堂,一股熱氣、水汽裹挾著人體的氣味鋪面而來,里面有三個大池子、六七個小池子,還有單人盆塘,池子里的人又是泡又是搓,池水遮著看不到,可他們身上已經泡得跟熟蝦一樣紅。
這就是京城普通百姓的市井生活,他想體驗一番。
他很快結識了幾個澡友,大家同泡在熱氣騰騰的大池子里,要么談論國家大事、國際形勢,要么就吹牛。
澡友問他“聽你這口音是廣東來的吧。”
陳周釗說“我系從港城來探親地啦。”
“呦,港城回來的,那你一定有錢,咋上這澡堂子來。”澡友們立刻感興趣地問。
陳周釗說“體驗生活啦。”
“聽說香港人的工資都一千多塊”
“不止,超市收銀員都比這掙得多。”
這個數字刺激到了拿幾十塊錢工資的他們,澡友們都覺得不可思議,紛紛瞪大眼睛慫恿陳周釗講港城的事兒。
澡堂里各種服務項目,刮痧、修腳、拔火罐、捶背等等。陳周釗跟澡友一起,花了三毛錢,選擇了拔火罐服務。
休息大廳別有洞天,一排排的帶隔板的床鋪整齊地排列在大廳里,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光溜溜的人,陳周釗不習慣在人員這樣密集的場合赤身裸體,他把衣服穿戴整齊,叫了壺茶跟瓜子,跟澡友們一塊兒坐在床上聊天。
等本地澡友紛紛回家,陳周釗實在無法忍受床鋪上的跳蚤跟虱子,他沒法在這過一夜,于是趕緊收拾東西,出門走了很遠的路才打到一輛出租車,叫司機送他去建國飯店。
建國飯店八二年建成,是目前京城最高檔的飯店之一,陳周釗入住一間四十八元的標間,又去西餐廳喝了杯咖啡,這才把澡堂子的虱子跳蚤帶給他的惡心感一掃而空。
這時候的建國飯店跟后世比說不上不上多高級,可在當時就是頂流,裝修精美的大堂寬敞明亮,舒緩的鋼琴曲充斥每個空間,房間里有沙發有地毯,有獨立衛生間,有抽水馬桶跟浴缸,跟大澡堂子的休息廳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次日一早,陳周釗跟初迎在公交站前門站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