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發家致富的,他能用來吹噓一輩子的劃算投資,每當跟人談起傳奇往事必從買的這間房開始,是他增值無數倍的資產,怎么會賣
侄子軟和話都沒說,氣得老太太一口氣沒喘上來,含恨離開人世。
而姜紅衛兩口子正是一本小說里的男主女主,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通過努力奮斗成為富一代,他們大雜院的住戶則是男女主的陪襯跟對照組一二三四五六,這也是初迎重生前才知道的。
這樣凝神想著,感覺寒風有些刺臉,像小刀片一樣順著脖領子往衣服里鉆。邊伸出雙臂環住方戩的腰,身體前傾臉貼著他后背,借助他寬闊厚實的脊背擋風。
“迎迎,是不是冷了。”方戩感受到腰間的力度,聲音被寒風吹得支離破碎。
初迎摟著他的雙臂緊了緊,聲音都帶著哆嗦的顫音“方戩,咱們家騰出來的那間房不能賣。”
方戩沒聽清,初迎重復了一遍,他才問“為什么,咱媽不都跟姜紅衛說好了嗎”
初迎可不能說你媽以后會被姜紅衛氣死,她選擇從親情角度說服方戩。
“咱家一共五間房,住房也說不上寬敞,爸媽一間,大哥大嫂一間,咱倆一間,一間是客廳,春芬、春燕大了肯定需要一間房,要是賣一間的話不是沒客廳就是倆丫頭沒房,再說三弟要是回城也沒地方住。”
三弟方晉北已經到內蒙下鄉八、九年時間,在當地結婚,知青大返城時他沒回來,到九十年代為了解決孩子讀書問題想回城,可那時傳言揚善胡同騰退價格是二十多萬一平,大嫂覺得這可是一筆巨款,只要方晉北不回城,那么騰退款就是兩個兄弟分,于是百般阻撓。
不過經歷不少波折,方晉北還是回城并且分到賣房款。
方戩語氣很輕塊“三弟說法上不是上門女婿,可實際上就是,老丈人丈母娘的養老都指望他們兩口子呢,他怎么可能回來。”
初迎說“你看老李家的兒子,老羅家的閨女開始也說不回來,這不都拖家帶口的回來了嗎,說不定三弟也想回來了呢,現在把房賣給姜紅衛,等三弟一家回來沒房子住,他才是你的親弟弟,咱們一定得把他考慮上。要是他回城沒地方住,別說兩百塊,就是花八百也未必能買到一間房。”
方戩被初迎短短幾句話打動,別人都說他媳婦熱情開朗心眼好,果真如此,她跟方晉北都沒見過幾次面,都能為三弟考慮,倒是他這個做二哥的自愧不如。
他由衷地說“迎迎,你心眼真好。”
初迎知道她一個兒媳婦不太好干預老太太賣祖產的事兒,一定要先說服方戩,于是繼續說“咱們家又不缺那兩百塊錢,從各方面考慮,都不能賣這間房。”
等到了公交車總站,倆人下車,方戩雙手握著她的手反復揉搓還放在嘴邊呵氣,說“看你手涼得跟石頭一樣,你棉襖太薄,我把出差補助省下來了,等明天去買件厚棉襖。”
初迎想,他平時話少,可還是很關心她。
她說“我不能穿太厚,開車的時候不方便。咱們最重要的事兒是不能賣房,明天姜紅衛就要搬來了。”
“行,那我先走,晚上跟媽說。”方戩把自己的手套給她戴上,揮揮手,跨上自行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轉彎處。
原來丈夫比她想象中更好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