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譯垂著眼,睫毛投下小片陰影“餓了”
南燈還是搖頭,心虛又嘴硬“我不餓。”
他磨磨蹭蹭地坐起來一點,歪著頭“你為什么一點都不怕我”
哪怕一點點都沒有,他可是一只鬼,是半透明的。
連譯盯著南燈白皙的臉龐看了片刻,朝他伸手過來,碰了碰他臉頰的位置“你照過鏡子嗎”
他的手穿過魂體的發絲,南燈感受不到真正的觸碰,但能感覺到連譯的體溫。
南燈有些茫然道“沒有”
連譯頓了頓,慢慢收回手。
鬼魂存在太久,有可能會遺忘生前的事,只記得曾經的死狀與恨意。
他不說話了,南燈蹭過去,繼續貼著他的胳膊“你不睡覺嗎”
“不困。”連譯回答。
南燈卻想著,連譯晚上不睡覺的話,那白天可能就要在家休息,他就不好再留下來睡他的床了。
“哦”南燈應了一聲,等天亮了,他還是得離開。
連譯根本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不太高興,神色也有些低落。
他忍不住抬手,像從背后抱住南燈,掌心輕輕撫過他的脊背。
連譯說了不困,當真一晚上不睡,后半夜南燈陪著他看電視,或者說是他陪著南燈看電視。
天亮前,南燈牽住連譯的手“我要走了”
他身形偏瘦弱,魂體蒼白纖細的指尖貼過來,連譯垂眸看著,有片刻的失神“好。”
南燈繼續道“你要好好養傷,不舒服就去看醫生。”
“好。”
南燈依然是從窗口離開的,因為他發現連譯站在客廳,沒有要給他開門的意思。
他沒有多想,找到在花盆里啃葉子的兔子頭,帶著它翻窗離開。
直到南燈的身影消失在外面,連譯才關緊窗戶,回到書房。
他坐在茶幾前,挽起袖子,解開右手的紗布。
昨晚南燈走后,他一直待在浴室,傷口藥粉失效,早上才草草重新包扎。
而僅過去一晚,傷口并沒有得到細心治療,卻已經有開始愈合的跡象。
白天正午時分,內廷安排前來支援的一批天師終于到達。
林玖依然是區域主要負責人,他一邊清點人數“怎么來得這么慢”
支援早就申請了,當時還沒有發現新誕生的地靈,到處的情況都不樂觀。
而后來有地靈在,煞氣得以壓制,卻又撞上鬼王疑似現身。
現在既要抓捕怨魂,協助隨時可能會出現的鬼神地府,繼續尋找鬼王的蹤跡,還要盯著黑貓地靈,希望能從它那里獲得有關山神的訊息。
除此之外,還有連譯這個定時炸彈。
林玖實在分身乏術,連日緊繃的神經快要到達極限。
下方的天師搖頭“不清楚,我們接到命令,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有幾名天師上前,放下幾個大箱子,里面是一些特制的驅鬼用具和符水。
“這是由謝長老研制的最新符水,效果比之前的更好。”
他們到這邊來支援,正好一并帶上所需的用品。
符水不僅能驅散鬼氣,填補損失的精血,還能有預防的作用,在符店一直是最受歡迎的。
林玖讓人送回符店登記數量,隨口問道“謝長老近來是否安好”
內廷一共四位長老,卓清下落不明,翁平然與谷虛兩個人負責內外的各項事務。
剩下的一位謝運長老,因病修養好幾年,早就不在人前露面了,而他極為擅長研制符咒陣法等,偶爾也會出手協助。
“不知,”天師回答,“謝長老依然不見客,聽說狀況不太好。”
林玖沉默,揮手讓他跟著隊伍離開。
支援抵達,各處的人手都能充足不少,林玖還不能松懈,立即開始重新部署和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