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使用靈術,活人是無法主動碰到鬼的,他從衣柜里把南燈抓出來的時候,南燈多半太過緊張和害怕,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想睡覺”連譯問道。
見南燈點頭,他下巴微抬“在這里睡。”
他的意思是南燈不準離開,白天也留在房子里。
南燈卻會錯了意,以為連譯是讓他睡床的意思。
在前幾次連譯不知情的時候,南燈早就偷偷在這張床上躺過了,還惦記著軟軟的床鋪。
“真的”他欣喜不已,直接爬上床來,往被子里鉆。
魂體不會沾染灰塵與污漬,睡了床最多留下一些自己的氣息,并且南燈不懂什么應不應該,連譯在浴室泡澡他都會直接闖進去,現在更沒有半點顧忌。
被子里很暖和,更別提還有個活人在,他差點直接撞進連譯懷里。
連譯眉間微蹙,動了動唇。
而南燈既開心又感動“你人真好”
他話里有自己都不易察覺的依賴,已經是全然信任連譯的模樣。
這也不能怪南燈,他才從塔里出來半個月,沒見過多少世面,更是想不到會有天師隱瞞身份,留宿一只鬼。
連譯最終還是沒有阻止,獨自下床“睡吧。”
整張床很大,只有一個枕頭,南燈沒有用,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
從外面看,被子中央隆起一個蜷縮起來的身影。
連譯慢慢換好衣服,抬手用靈術將窗戶關緊。
白天,符店照常開業。
林玖連續忙了幾天,回到休息室準備睡幾個小時,突然收到手下天師的傳訊。
“連首席來了。”
林玖不敢耽擱,匆匆收拾好下樓出發。
連譯直接去了昨晚發現煞氣殘留的地洞,那里已經被隔離起來,禁止任何居民靠近。
地洞外有數名天師負責留守和清理現場,連譯一出現,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退到一旁。
白天輪班的天師一般實力較弱,幾乎不參與夜間抓捕,他們之中都沒有人見過連譯,只知道他住在這片區域。
他們聽說過連譯,不敢接近他,小心投去的目光也飛快收回。
不知為何,連譯沒有佩戴徽章,身上的制服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樣式,漆黑的布料上沒有任何印花或刺繡,十分樸素。
即使如此,他依然氣質出眾,憑外貌條件,一定是人群中最惹眼的一個。
沿途有不少居民側目打量他,也不自覺地避開,與他保持著距離。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感覺不到煞氣的存在,然而連譯身上的煞氣太重,已經到了影響無意識行為的地步。
哪怕是完全陌生的人,見到他的第一眼,也會產生這個人十分危險,需要盡快遠離的念頭。
連譯停在隔離帶前,林玖此時趕到。
“連首席”他低頭語氣恭敬,“我來遲了,您有什么吩咐”
這段時間,連譯只在夜間出現,偶爾回應幾個求助信號,從不詢問別的事情。
他今天來到這里,讓林玖十分意外。
連譯掃他一眼,視線再次投向地洞的位置“昨晚的煞氣,是在這里發現的”
林玖應了聲“是”,在前方引路,帶著連譯從地道進入地洞。
昨晚地洞發生部分塌陷,地道也被影響,堵路的石塊已經被清理出來。
地道漆黑安靜,盡頭的地洞空間較大,被放置了兩盞燈用來照明。
現在是白天,又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原先殘留的任何氣息都已消失不見,無法再被捕捉。
“這里原先應該是一些怨魂居住的地方,”林玖說道,“鬼王一定也藏匿在此處,昨晚也許發生過什么狀況,才讓它把這里丟棄。”
怨魂偶爾會一同行動,也會毫無征兆地打起來,林玖猜測鬼王昨晚在情急之下才顯露真身,后來一路逃走,身后仍有怨魂想追隨,才留下了部分蹤跡。
可惜是他們昨天晚了一步,順著羅盤的幾個方向,只抓住了一只二級怨魂,什么都沒問出來。
至于最后被地靈攔住的那條路,那個方向有地靈盤踞,還有連譯居住,林玖不曾懷疑過會有漏網之魚從那邊逃離。
連譯站在地洞中央,環顧四周“只抓住了一只二級怨魂”
地洞里光線較暗,陰冷又潮濕,連譯背對著林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林玖卻莫名脊背發涼,低下頭“是的。”
他這里的信息,還不如南燈知道的多。
附近也沒有找出不尋常的東西,包括南燈說的黑色小紙片。
隨后,連譯一言不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