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隨鬼王幾乎是所有怨魂的天性,南燈或許也不例外。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當然是直接抓住他問清楚。
哪怕他沒有見到鬼王,也得說出今晚沒有按時出現的理由。
南燈蜷縮在衣柜一角,答非所問“你能看見我”
“能。”
不僅能看見,還能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南燈眼睫顫動,緊張到了極點“你你是天師”
連譯蹙眉,一時沒有回答。
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一只鬼手下留情,遇上南燈后時時刻刻都在破例,南燈現在怕成這樣,他心底升起莫名的煩躁之意。
他沉默片刻“不是。”
連譯極少佩戴徽章,今晚外出也沒有特意穿上天師的制服。
南燈看著他,不知信沒信,又小心翼翼問“那你會讓天師來抓我嗎”
連譯繼續道“不會。”
得到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南燈似乎就沒那么怕他了。
他這才主動出來,一點一點龜速挪出衣柜,一雙漂亮清澈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真的”
連譯臉上沒什么表情,頓了幾秒才說“真的。”
他耐著性子,再次重復之前的問題“為什么躲在這里”
南燈還沒徹底緩過神,遲鈍又語無倫次地回答“我我碰到了一只很厲害的鬼,他想吃我。”
“小兔也被他吃了,后來我逃走了還有好幾只鬼想抓我”
連譯視線下移,看見兔子頭在南燈懷里蒙頭睡覺。
他又問道“是鬼王”
南燈抬起迷茫的雙眼“我不知道”
霧鬼就是鬼王嗎他好像聽到地洞里別的鬼說不是。
南燈的反應被連譯看在眼里,他站起身來。
所以他的確是逃回來的,在外面遇到危險被嚇壞了,沒有見過鬼王,可能連鬼王是什么都不知道。
鬼與鬼之間,是會為了爭奪地盤等情況同類相殘。
不過既然南燈選擇躲在他身邊,那他就是絕對安全的。
基本問出想知道的問題,連譯不再多言,轉身離開臥室。
南燈被留在原地,神色更加無措和茫然。
然后呢連譯不趕他走嗎就只是問他躲在這里的原因
而且南燈還想知道,連譯不是天師,又為什么能看見他。
連譯離開房間,好像去了隔壁的浴室,有水流聲不斷響起。
南燈環顧四周,確認好像真的只是虛驚一場。
他“噌”地站起來,躡手躡腳走出臥室,想從窗口離開,猶豫著又折返回去。
浴室門緊閉,一個半透明的影子突然從下方的磨砂玻璃鉆了進來。
連譯閉著眼“出去。”
“哦。”
南燈又默默穿過玻璃離開。
熱水浸泡著連譯全身,稍稍沖淡仿佛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冷意。等他換上衣服出來,南燈果然還在門口等待。
連譯往前走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又不肯直接逃走。
他在走廊停住,發梢往下滴著水,聲音又低又輕“怕我”
南燈執著地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是天師”
“不是。”
“那你為什么能看見我”
連譯沉默,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用假話來謊哄騙一只鬼。
“你放在門口的東西,”他回答著,邁步朝南燈靠近,“我都收下了。”
南燈微微睜大雙眼,神色間有明顯的驚訝,也不再那么警惕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