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明星稀,白色的皎潔月光照耀著地面上或骯臟或澄澈的一切,如同水波將它們洗滌。繁星收斂起光芒,心甘情愿地擔任陪襯的角色,兢兢業業地煥發著黯淡的微光。
街道上人流依然熙攘,瑰麗卻又嘈雜的霓虹燈將萬物打上了一層五彩斑斕五光十色的印記,細看又是黑白一般的無趣。
罪惡的影子在這座城市的邊角如同藤曼一般攀爬蔓延,枝條伸進了無數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罅隙,驚鴻一瞥間,丑陋的一隅就會顯露眼前。
就在此時,東京的一家酒吧里,一場集會正在悄無聲息之處進行著。
“威瑪。”有著栗色長發的青年將堪堪及耳的短發撇到耳后,語氣輕快地自我介紹,“這是我的代號,初次見面,各位,請多指教了。”
酒吧的氛圍喧鬧又雜亂,如同死前狂歡一般的人群喝著今晚最后一杯酒,包間又似乎把里外的人們分隔開來,給予了前者一些靜謐與凝重。
“略有耳聞,是個帥哥呢。”在片刻的沉默之后,貝爾摩德最先接話,這位金發的女子笑得嫵媚,眼神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眼神冷凝的銀發男人,然后輕笑出聲,“知道嗎,你和我曾經見過的一個人長得很像哦。”
“收起你無意義的搭訕,貝爾摩德。”琴酒冷聲打斷,在場的代號成員都能微妙地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不愉快。
偏偏這栗發的新人好像讀不懂別人的眼神,彎著眸子,一雙眼中靛藍的瞳孔透出一些疑惑與好奇“你就是琴酒吧,我從其他組織成員的口中聽到過你的樣貌特征說起來,我們見過嗎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銀發青年的一雙狼眸狠戾地掃視過來,警告地瞪向青年,“閉嘴。”
氣氛凝滯間,一時間沒人開口說話,金發的混血青年坐在一眾代號成員中間,冷靜地觀察眼前的一幕,只覺得新的代號成員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那是一種天真稚嫩與沉重背負的雜糅,而被他觀察著的青年甚至沒有感受到過自己身上的這一特質。
幾乎是同時,降谷零或許,稱呼這種情形之下的他為波本更加合適已經判斷出了,這個青年似乎是真的有什么記憶缺失,有可能他自己所說的“看到琴酒感覺熟悉”之類的話語也是實話。
不過波本并不打算表露出自己的任何猜測,他與一旁的蘇格蘭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他看得出在場大部分人都在觀察著這位組織的新成員,得出和他相似結論的人他不知道多不多。
身為紅方在組織的臥底,作為波本的他不應該有任何其他的表示。
“抱歉抱歉,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所有看到讓我感覺熟悉的人總會覺得在意。”威瑪沒有依從琴酒的話語閉嘴,而是雙手合十道歉,然后笑嘻嘻地坐下了。他雙手撐著椅子,“boss說我要開始執行任務了,所以任務是什么呢”
琴酒一時間面色愈加陰沉,但他沒有別的表示,只說“之后你就隨我去做任務,充當我們小組的情報人員。”
“威瑪。”
他呢喃著這個代號,用著熟悉但又陌生的語氣,低沉的嗓音仿佛是要把這簡短的音節糅雜捏碎,然后覆蓋上什么原有的,在記憶中十分熟悉的印記。
灰街的路口有著很矚目的破爛招牌,就像是生怕來人看不出來一樣明晃晃地昭示著這里有多衰敗。
白天天光大亮的時候,這里被太陽光照得亮堂堂的,那些光禿禿的斷壁殘垣全部袒露著厚重的灰塵,就好像是被拋棄了很久的洋娃娃,黯淡失色。
而現在是夜晚,因此一切都仿佛被氤氳濃墨遮掩,不顯得那么令人嫌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