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有例外”
神明再平靜不過的反問,言語中褪去了所有虛假和溫和的表象,冷漠與無情顯露無疑。
主不在乎,不在乎世間的造物與生靈,自然不在乎路西菲爾。又如何會有例外,又怎么會有例外。
于是法則再度陷入到沉默,無言,緩緩歸于沉寂。只有莫名的嘆息與話語響徹在這圣堂之中,回蕩在神明的腦海之內。
“你會后悔的,耶和華。除了神明以外這世間并沒有完全,這完美造物,是災難,更是劫,屬于你的劫。”
況且縱使是神明,便當真是完全
但,災難與劫嗎
神明于無聲處冷笑,反問,并不曾因此而生出變化和改變。
只是在短暫的停頓之后以指尖虛虛點在路西菲爾眉心,開口,看似云淡風輕卻又似乎不懷好意道
“既然如此,那么便要他離不開吾便是。”
養鳥啊,就得剪掉它的羽翼,磨滅它的利爪,而后打開籠子,使它飛翔。卻又在它飛出去,振動翅膀,將要有自己的生活之際,將其抓回,關在籠中,一點點將其摧毀。
摧毀它所建立的一切,磨滅它的信心、叛逆及勇氣,叫它老老實實的呆在籠中,等待牧羊者的垂憐和寵愛。
如此,方才是正確,不是嗎
但這世間又哪有什么絕對的真理與準則
即便是有,當屬于神明的劫難升起,當神的靈于水面因那光的出現而駐足與停留,那本當為義、為真理與準則的東西,便已經被蒙上陰霾,陷入到混亂與瘋狂。
于神明的指尖在路西菲爾眉心點下,有屬于這熾天使長的翅羽、光輝華美恍若圣光的六翼在其身后展開,如夢似幻似虛還實,足以叫這天地間的光芒為之匯聚與失色。
原本伏在神明膝頭的路西菲爾睜開了眼,恍若蒼穹的藍眸之中帶著幾分自睡夢中醒來的水潤與迷茫。只是很快的,那水潤與迷茫散去,盛出虛假的信仰與虔誠,靜靜地仰視著神明。
“吾神。”
屬于這造物的手仍舊擱放在神明的膝頭,于路西菲爾的耳側、在他的臉頰間,有發絲散落,壓出細細的、淺淡的印痕。
神明的指尖自那圣光與迷霧當中探出,然而落在路西菲爾眼中的,卻只是一片純白。
柔和到極致的、恍若光明的海洋一般的純白。
一切好似是不真實,然而神明落到自己肌膚間的觸感,卻又是最真實。
主的指尖撩過散落在路西菲爾臉側的發,以指腹在這造物的臉頰間流連,而后在那唇瓣間停留,緩緩摩挲。
“路西。”
神明似是極親昵的喚這造物的名,喚這不曾為世間之造物與生靈出口過的昵稱。而后帶出了笑意,意味不明道
“你會永遠留在吾身邊,信仰我、侍奉我,對嗎”
路西菲爾理所當然的給出那個肯定的答案。
“自然。”
于是神明俯首,湊近了路西菲爾的臉側,在其耳際開口。
“記住你的話語,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