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升騰而起,她突然覺得張九然錯了。
她不該自盡,她該手刃了面前這個混賬
她該殺了他。
但她知道不可能。
張九然若是行刺太子,張逸然、趙姨,她的家人,一個都跑不了。
她唯一能殺的,只有自己。
洛婉清死死盯著李尚文,李尚文有些慌亂,不由得道“你看什么這是大殿”
“謝愛卿”
高處李殊開口,卻并不是洛婉清以為的叱責,他平靜詢問“刀從何來”
謝恒一頓。
洛婉清看向他,就見他的手放在張九然已經停下的脈搏上。
他垂下眼眸,看著張九然帶著傷的手臂,片刻后,他站起身,平靜道“她手臂有一個傷口,她將刀片藏在傷口之中,帶上大殿。”
“如此。”李殊點頭,皺起眉頭道,“日后這些人的傷口也需查看,還好她今日只是自盡,若是行刺,那就麻煩了。”
還好她只是自盡。
洛婉清低著頭,有些想笑。
她看著太醫上來,侍衛架著痛哭的張逸然,人群匆匆將張九然抬走。
她突然涌出無處可訴的悲愴。
張九然的命,秦玨的命,在這里,都不過只是幾個名字。
他們不在乎。
無權無勢,死去的人,都不在乎。
張九然的血還在大殿上,他們討論的,卻只是她刀從何處來。
以及
還好她只是自盡。
洛婉清死死捏著拳頭,壓著所有情緒站在大殿,聽到高坐上李殊道“好了,朕也清楚了。太子,你做這些事,太過了。”
“父皇恕罪。”
李尚文跪在地上,瘋狂叩首,啞聲道“兒臣知錯了,兒臣都是被江氏迷惑,求父皇寬恕兒臣”
“你身為太子,理當是天下表率,但你不思以身作則,沉迷女色,誣陷忠良,陷害秦氏一族,致其滿門枉死,論罪,你當誅”
李殊聲音驟厲,李尚文慌得落下淚來,急道“父皇”
李殊看著痛哭流涕的李尚文,動作微頓。
這個孩子,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
他盯著李尚文,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王神奉。
能把李尚文主動交出來,已經是王家的極限,王家退了一步,他也不好做得太過。
而且這畢竟是他兒子。
李殊抿唇,許久,終于道“但念在,你年紀尚幼,性情溫良,過往身在儲君之位,也做過不少好事。功過相抵,便廢除你太子之位,去皇陵,為先祖盡孝吧。”
看守皇陵,也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但對于李尚文來說,這亦是極好的結局了。
他松了一口氣,慌忙道“謝父皇。”
旁邊秦玨聽著,麻木抬眼,他下意識想起身,卻被謝恒一把按住。
“秦玨,”謝恒冰冷開口,“謝陛下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