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不帶走他,那我就自己留在這里陪著他。”
那是他在被所有人拋棄、從鬼門關爬出來后,第一個擋在他面前的人。
明明那么柔弱的一個姑娘,卻會擋在他面前,逼著家里人救他。
他在此刻,突然想起來,自己日日夜夜,有多惦念這份偷來的溫柔和勇敢。
他不想放手,所以他一遍一遍學著編那只會動的螞蚱。
他怕她知道一開始就是錯,所以他不停從她嘴里偷取那個人的消息。
他知道他是個小偷,可是他無法放手。
李歸玉拿羽箭的手有些顫抖,可是他還是取了五只箭。
謝恒閉上眼睛,他知道面前這個女子,根本接不下這五箭。
他看不下去,握著她給的盒子,轉身道“走吧。”
朱雀面露不忍,卻不敢多說。
小船掉頭,謝恒垂眸看著木盒。
他看不明白。
明明這么壞的人,為什么又一次次讓人覺得,她好像很好。
明明騙了別人,害了人家滿門,卻還是一次次救秦玨,甚至最后一個東西,也是讓他帶給秦玨。
她什么都沒留給崔觀瀾,更不要說謝恒。
她一直,只想要他的命而已。
他苦澀一笑,打開木盒。
然而打開木盒瞬間,他便愣在原地。
木盒中是一只蠱蟲,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母蠱。
風雨閣的母蠱。
她讓他把一只母蠱給秦玨
秦玨那里有一個被風雨閣折磨過的表妹,命不久矣,她認識
不,不對。
謝恒突然意識到什么,他還來不及多想,就見一襲青衣足尖點在湖面,一路踏波而來,急急沖到謝恒面前。
“青崖”
白離詫異開口,她認識青崖多年,第一次看他這樣焦急失態。
青崖拿出畫卷和一份文書,急道“公子,有件事我必須過來。”
謝恒關上木盒,一把搶過畫卷,畫卷展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鐘老送了一百多幅畫下山,雖然長相各有差異,但是大多與這個樣子相似,柳惜娘的原貌,與揚州洛婉清,似乎并無差異。”
謝恒愣愣看著畫卷,青崖繼續道“還揚州一并送來的消息,柳惜娘和洛婉清的確曾經一起待過水牢,兩人似乎感情不錯。柳惜娘是因為受刑臉被燙傷,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在洛婉清流放當日,洛婉清突然尋死,主動撞了火盆,燙爛了臉。當時我們怕李歸玉發現我們注意到洛家,為了保護他們,并沒有特別關照,所以獄卒沒有上報。”
謝恒瞳孔急縮,震驚抬頭。
洛婉清毀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