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架上的人咬著唇,像一條缺氧的魚,用盡全力在試圖掙脫鐵鏈。
鋼針越入越深,等到完全沒入一根指甲時,謝恒帶著洛婉清輕輕一撥鋼針,剎那間,刑架上的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嚎叫出聲
洛婉清忍不住一顫,謝恒側目看她“怕什么”
“我是第一次給人上刑,”洛婉清克制著情緒,輕聲道,“望公子見諒。”
“柳司使還有憐憫之心。”
謝恒語氣聽不出情緒,他說著,拉著她的手,拿起第一根鋼針,在對方哀嚎之中,一點一點扎了進去,平淡道“混跡鹽幫多年,倒還至純至善。好像這人是認識的一般,心中不忍。”
洛婉清聽到這話,心頓時沉了下去,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場刑訊的意義。
他不是在審這些犯人,他是在審她。
“公子的意思,我不明白。”
洛婉清由他領著,將鋼針一針一針扎進去。
“惜娘,這些人罪有應得。”
謝恒的聲音在耳邊,在嚎叫聲中依舊異常清晰“他的名字叫冥三,一直在風雨閣長大,他殺人無數,去年,他屠了一戶農家。”
鋼針不斷釘入青年手指,謝恒描述著他的罪行“那一家人只活下來一個女人,他把那個女人綁在樹上,一刀一刀殺了她的孩子,卻留她活著。原因只是因為,他路過看見這個女人,把肉給了孩子。他和女人說,他娘把他賣了換了兩斤豬肉,她憑什么要把肉給孩子吃。”
洛婉清忍不住作嘔,一刀一刀,謝恒雖然很隱晦,但她卻明白,什么情況,才會是一刀一刀。
她的手顫抖起來,突然覺得面前這人沒什么可惜。
他該死。
他死一萬次都不夠。
謝恒睨她一眼,繼續道“風雨閣的人,多是如此。譬如那個張九然,秦玨以真心待她,她卻害他滿門。你說,他們是不是該死”
張九然。
這是今天謝恒第一次提張九然。
洛婉清冷眼回頭,看向身后似乎是擁抱著自己的謝恒“三殿下和公子說什么”
謝恒看著她警惕帶冷的眼神,沒有出聲,片刻后,他開口“不要問我問題,我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你是誰。”
洛婉清不說話。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會不打自招。
她面露疑惑“公子到底想說什么”
謝恒見狀,想了想,后輕聲一笑。
他退了一步,給洛婉清讓出路來,隨后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椅子的方向拉過去。
他的力氣很大,沒有給洛婉清任何拒絕的機會,洛婉清由他拉著,被他按著坐到椅子上。
見她坐下,謝恒便走到刑具架邊上,優雅卷起袖子,拿了刑具,溫和道“既然惜娘不說,我來問給惜娘看看。”
說著,他倒了滾水,走到中間人面前,扒開對方衣服,直接將滾水一路澆下。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刑房,洛婉清仿佛是回到了自己臉被火燙傷那天,疼得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謝恒上刑的動作流暢優雅,洛婉清卻覺得那是人間最慘烈的景象。
她逼著自己不要露出任何情緒,看著中間那人終于扛不住最后一道,痛哭發出顫音“我說。我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