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阿竹也不懂這些,她只是拍了拍云馥的肩膀安慰
了兩句,然后說“你晚上都沒吃東西,先吃了才有力氣繼續生氣,我去膳房看看還有什么吃食。”
她說完就出了房門,去往宅中的膳房。
阿竹去了之后,看見膳房門口空蕩蕩的,房門緊閉,嘀咕了一句,“今日怎么沒有下人守門”
她吩咐身后的婢女去叫人,自己則往膳房而去,伸手推開了房門。
就見膳房中點著燈,散發出暖色的光芒,灶臺前站著云塵,動作有些慌亂,不知道在掩飾什么。
“將軍。”阿竹喚了一聲。
“是阿竹啊”云塵轉頭,神色稍稍有些緩和,問道“這時候來膳房,是餓了嗎”
阿竹走上前,站得近了。
宋小河就看出,她眼眶紅紅的,因為慌亂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液體,眼角濕潤著。
云塵方才著急忙慌地掩飾的東西,是眼淚。
在重用男子的朝廷中以女子之名爬上了將軍一職,同時又在邊境掌管著男人士兵,所下達的命令無人敢松懈違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的大將軍,她要獲得如此殊榮如此地位,必定早就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和大山一樣的意志力,一顆如鐵石般的心。
卻被云馥的幾聲哭喊輕易刺中了心尖,在無人的膳房里偷偷落淚。
再是如何威嚴強大的將軍,在面對云馥時,她也只是一個心底柔軟,常覺虧欠的母親。
“將軍在下廚”阿竹輕聲問。
云塵頷首,說道“舒窈晚上沒吃飯,我隨便做點給她吃。”
阿竹道“讓廚子做就好。”
“不必麻煩,那孩子該是吃飯的時辰不吃,沒道理再去麻煩已經休息了的廚子,我給她煮碗面就好。”云塵說著,面條就已經浮了上來,她用筷子攪了攪,盛進碗里,撒上一層蔥花,轉頭問她,“你吃不吃”
阿竹搖頭,“多謝將軍,我晚上已經吃過了。”
云塵便也不再多言,讓她早些休息,便端著碗出了膳房。
阿竹站在門口張望,注視著云塵慢慢往云馥的寢房走去,夜色籠罩了她,時而走到燈下的時候,她的影子落在地上,是那么的高大。
宋小河忽然感到了一陣難過,難言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想,云塵的愛意如此濃烈,為何云馥卻感覺不到母愛呢
在往年的十多年里,宋小河坐在師父房間的門檻上,坐著等師父回來的時候,經常會覺得饑腸轆轆。
那時候的她就總是想,若是師娘跟他們住一起就好了,可以在師父出去的時候給她做點飯吃,這樣她就不用一直餓著肚子了。
只是這終究是宋小河的幻想,從前不知,只以為師娘身體不好,現在知道了,明白鐘慕魚怕是從未真心疼愛過她。
所以宋小河也就從未得到過,來自母親的愛。
哪怕只是這樣一碗簡單的面條,都讓她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