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死了之后,萬民哀慟,難道暗地里沒有人在竊喜么
天慶帝以為,岑秉郡理該暗喜自己上位奪權,他和蒙天石瓜分了陸家的兵權。
此后許多年,岑秉郡確實懶得做戲,從不回京祭拜陸家,也不聯絡不親近。
但現在看來,顯然當年的情報有誤,這人竟然站在了太子身邊
天慶帝怒極反笑“到底還有多少事在瞞著朕”
愚弄,他身為大桓的帝王,居然被這群人愚弄了
陸家人都死絕了,還有其他人蹦跶著為他們出頭,與君主為敵
眼看著天慶帝的心緒再次波瀾起伏,裴應霄道“今夜到此為止。”
“父皇,兒臣特意進宮,是想讓你保重龍體,好好睡一覺,明日才能生龍活虎。”
他可不是來事先透露的,也并非為了置氣。
他所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希望陛下養好身子。
明天事情多著呢。
大桓的最后一任帝王,可不能太早倒下。
裴應霄未作久留,很快帶著人退出承明殿。
他闖進來一趟,就給天慶帝解了癱瘓之災。
人走后,承明殿內被砸了一通,嘗到軟禁滋味的天慶帝,怒不可遏。
他氣那個不孝子,氣自己陷入被動無力的局面,居然連羽林軍都調動不了
更惶恐不安的是,他不知道明天太子意欲何為。
要么就連夜弒君登基,還敢讓他清醒著去上早朝,太子知道他一張口,就能給史官留下不可磨滅的一筆么
“盛德,你說,他想做什么”
天慶帝杵在滿地狼藉的殿內,氣息不順,“他不怕史官他堵得住悠悠眾口”
不可能,沒有人不怕,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
即便他死了,太子這一生也別想擺脫弒君弒父的罪名
“老奴不知道,”盛德一臉擔憂“陛下龍體要緊,還是歇著吧”
身體還沒好,就爬起來砸東西
可見太子的舉動,帶來極大的不安與恐懼。
今夜,陛下將會夜不能寐。
再難熬的夜晚,也會過去。
黎明堪堪過去,卯時未到,御膳房就送來了滋補的藥膳,說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
天慶帝沒吃,把碗都給摔了出去。
傳膳的小太監什么也沒說,一招手讓人收拾干凈,默默換上了一杯參茶。
天慶帝的心跳從未像今日這樣快過,他察覺到了,逆子在想盡辦法吊著他的命,提著他的精神氣兒
他沉著一張臉,更衣梳洗,龍袍著身,冠以冕旒,前往金鑾寶殿上朝。
蔣又峰的人徹夜守在承明殿外,居然真的不阻攔他去上朝。
天慶帝很想知道,他當眾責問太子以下犯上困守承明殿時,對方會如何應對。
天氣灰蒙蒙的,又悶又熱,似乎將要迎來夏日的一場雷雨。
趕著進宮上朝的官員們,心里不免叫苦,嚴實的朝服生生悶出一身汗意。
鄭王兩位丞相在上朝之前就收到了消息太子殿下昨夜回京了。
其他密切留意此事之人,多半也都陸續知曉了,畢竟大咧咧帶著人從宮門進入,那么多守門侍衛,總會有安插的眼線。
這不算秘密,多半盡早上朝就能見著太子。
日日走著同一條道上朝之人,在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森嚴。
仔細一看,守門的將領居然換人了。
黑壓壓的云層下,風雨欲來,連一絲晨風都沒有。
皇城就像是張大嘴巴的獸口,把這群官員一口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