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夷配嗎負責引路的官吏臉都紅了,壓抑著粗重的呼吸,匆匆去請示上官。
兩刻鐘過去,他重新回到蘭卜須身旁,勉強擠出一個笑“陛下說來者是客,使臣就從左側門進吧,請。”
蘭卜須瞇起眼,他記得王子的老師說過,正門是皇帝、太后進出的門,側門次上一等,分為左右,便勉強同意了。他單手環胸,笑著道“大漢天子的仁恩光照大地。我們走”
早在匈奴使臣出發的時候,毗鄰大漢邊境的樓煩王、白羊王兩部蠢蠢欲動,太后下詔,宣召在外領兵的將軍回京,待使臣歸程,將軍們再回地方駐守。
而今文武百官齊至,宣室殿中,空氣肅穆得接近凝結,唯有蘭卜須的聲音回蕩“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大單于敬候皇帝陛下,問太后陛下安我遺憾先皇陛下的離開,叫人送來千里馬五匹,烏孫戰馬五十匹,代表漢匈友好,愿與大漢永結友邦”
宣讀完國書的內容,蘭卜須遞上國書,并一封私人書信,微微俯身“這封書帛,是大單于特地寫給太后陛下的問候信,還請太后陛下笑納。”
這可是亙古未有之事。
大殿安靜了好一會兒,劉盈借冠冕遮掩自身怒意,呂雉頷首,示意謁者接過書信“哀家回宮閱覽。”
不少人注意到了蘭卜須身后,低著頭,年輕得過分的使臣,以為是前來鍍金的小貴族,陳平瞇了瞇眼,望著他過膝的手臂,緩緩思索起來。
匈奴有善弓馬的精英,名為射雕者,能夠夾緊馬腹,在馬上自如地開弓射箭,難道此人就是
冒頓單于遞交的國書很簡單。匈奴送馬,且送的都是好馬,可謂是大出血,大漢是不是也得回禮鐵器,綢緞,都是他們緊缺的物資,意思雖隱晦,大漢君臣還是看了出來。
宣室殿后殿,劉盈雙拳緊握,想起典客衙署稟報的、蘭卜須在未央宮前趾高氣揚的姿態,牙齒輕輕發顫。
呂雉喚他“盈兒”
劉盈這才回神,見母后神色安撫,慢慢地平靜下來。他低聲道“讓兒臣送母后回宮。”
還有那封冒頓的信
回到長信宮,呂雉見劉盈遲遲不走,輕嘆一聲,叫他坐在自己的身旁。
此時天光大亮,劉越起床和武師傅練完槍,擦擦額頭的汗,快步往前殿走。走到一半,看見一個眼熟的人影,他蹬蹬蹬地跑過去叫住“匈奴人都在宣室殿說了什么”
被叫住的謁者見是梁王殿下,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他從前就是大王的傳聲筒,太后也準許他做傳聲筒,可匈奴、匈奴那使臣他支支吾吾起來。
前殿,呂雉緩緩拆開書帛。
“我雖生在沼澤,長在草原,卻極為向往大漢,太后陛下可有聽過我喪妻的事作為兩個寡居的君主,我們不如搭伙過日子,以己所有,換己所無。我還聽說梁王殿下是個漂亮的孩子,如果太后答應,我極愿意讓梁王殿下來河南地游玩,那里有數不盡的好馬牛羊,太后覺得怎么樣”
“砰”地一聲,劉盈顫抖地起身,把案桌重重地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