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喚到名字的云胡忙不迭放下手里的包子,雙手在兩側衣衫上使勁摸了幾把,蹭去手里沾的紅豆餡兒,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借著落日的余光細細打量起來,這布料光是摸著,就比他身上穿的駝黃粗麻要細膩平滑,“這這得要多少錢”他瑟瑟地開口問道,不敢相信這是他要來做新衣裳用的布。
謝見君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只自顧自地問他,可是還喜歡
云胡摸著那雪灰粗布愛不釋手,眉眼間難掩雀躍之情,好半天,才壓著心頭的歡愉,小聲道,“喜、喜歡”。
“那便好。”,謝見君淺淺笑了笑,若是得了空,你先把自個兒衣裳做起來,我瞧那袖子可再補不得了。”
云胡窘迫地將手背在身后,因著干活,這磨破的袖口處已是補了好些回,連針腳都掛不住了。他原是盤算著等給謝見君做完衣裳后,剩下的布頭裁些來,重新縫一縫,再接著穿,不成想竟是被看出來了。
他臉紅了紅,一時分不出是高興亦或是羞赧難為情,耳邊傳來銅錢碰撞的叮當聲,他霎時抬眸,見謝見君從腰間解下一小布兜,將銀錢倒在案桌上,挨個清算起來。
那都是謝見君辛苦賣豆腐賺來的銀錢,他心里想著
,默默地垂下腦袋。
“云胡,這些你拿著”,謝見君將碎銀子銅板點算清楚,今日除卻買布匹和紅豆包子還剩了五十多文,他分出兩份,將其中一份推到云胡面前。
云胡不明所以地怔了怔,下意識就要把銀錢推還回去,被謝見君伸手擋住,“我時常在外,家中補給的東西顧及不上,你手里得留點銀錢傍身用。
云胡看看桌上的銀錢,又看看謝見君,一時喉間似是哽著什么東西,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你先拿著,趕明兒賣了豆腐,賺來的銀錢再分于你,若是不夠,只管開口問我要便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須得精打細算。”謝見君說著,擔心云胡臉皮薄兒,亦是個膽小的性子,有話不敢在他跟前提,就從面前那堆銀錢里又分出一些,他成日里忙著讀書,家里吃的用的都是云胡去置辦的,是得多給他留些。
云胡輕咬了下唇,望著眼前被推過來的銀錢,遲疑片刻,默默地收了起來,只微微揚起的眼角噙滿了他怡然的心緒,如今他是能支配一些銀錢了,即便買了糖米糕紅豆包子,謝見君也不會罵他沒出息。
晚些時候,
他緊趕慢趕地終是將滿崽的布鞋給做了出來。
新做好的布鞋,鞋底子軟乎乎的,鞋面上掛了一層薄絨布,上腳暖和得很,滿崽喜歡得緊,穿著怎么也不肯脫,蹦蹦達達到謝見君面前,非鬧著讓他看看自個兒腳上的新鞋子,還說要一直穿著,索
性謝見君便隨他去了,畢竟自個兒幼時得了新衣新鞋,連睡覺都要穿著呢。
“云胡,你給我繡的大老虎傻憨憨的,同大虎腳上的不一樣。”,滿崽指著鞋面上新繡的大老虎,一臉天真的看向云胡。
云胡臊紅了臉,這還是他在碎布頭上練了幾日,才敢縫在鞋面上的呢。
可誰知滿患話鋒一轉,一把環住云胡的腰,嫩生生的小臉笑成一朵初開的春花,是云胡給我繡的大老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