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了錢,謝見君就能讀書了,滿崽也能天天吃紅豆包子了。
“想什么好事兒,這么高興”,謝見君見他兀自喜著臉,偷摸樂呵,忍不住輕笑著打趣道。
云胡惶惶然斂了笑意,腦袋幾乎要垂到地上去了,這二百文還沒到手呢,他就先惦記上了,這要讓謝見君瞧出他的小心思,可不得笑話他。
他忙搖了搖頭,將那些個莫須有的心思踢出腦袋,勉強裝作無事的樣子拿起笸籮里的針線,給滿崽繡起了大老虎。
謝見君剪去一小截燭芯,屋里比先前亮了幾分,他頓了頓聲,“咱這一茬磨得豆腐還余了不少,趕明我去集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把這些給買了,也好在集上混個臉熟,之后再去賣東西,更方便些。”
“誒”云胡呆愣愣抬眸,怔了片刻,干巴巴道,“我、我幫你。”
“不用。”謝見君落筆,把剛抄完的紙擱置一旁,甩了甩酸痛的肩頭,跟著說道,“你也累了,在家歇歇吧,東西不多,我顧得上來。正巧這紙墨也用得差不離,福生哥說集上有走商的小販賣紙,價錢比鎮子上要便宜些,我去買些回來。”
既是如此,謝見君不讓他陪同,云胡也沒有堅持,他還想著明日去河邊洗衣服呢。這幾日摸爬滾打,三人換下來的衣衫都灰撲撲的,白日里暖和,洗完后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大半晌午就能干。
翌日,
天還蒙蒙亮,謝見君就醒了,去集上賣東西可得起早,先去占個好地方。
云胡聽著身邊有布料奚奚索索摩擦的動靜,也跟著睜開眼。
“睡吧,這天兒還早呢。”,謝見君忙著往身上套外衫,歪頭沖眼睛都沒睜利索的云胡低聲說道。昨夜歇下前,他就已經將今個兒去集上要帶的小桿秤和家伙什兒都放進背簍里了,還帶著剪子和戥子,雖說村里農戶買東西多數都是用銅板,但架不住有富貴老爺家的下人出來采買,屆時用剪子剪下適量的碎銀子,再拿戥子過一下稱,省得給人家找錯了錢。
他仔細凈了面,又漱了口,還特地穿了件干凈板正的衣裳。這賣吃食的,最是忌諱邋里邋遢,自個兒不把自個兒拾掇得像模像樣,人家客人哪能放心他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忙活完,草草墊了墊肚子,他背上竹簍,正要出門,云胡從灶房里小跑出來,將手里的小布兜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小聲囁嚅道,“我、我烙了餅,你路上、路上吃、還是、是熱的。”
謝見君接過小布兜,揣進懷里。
秋末早上不見太陽時,還涼颼颼的,熱餅子隔著里衣,貼在他胸膛前,連一顆心都捂得熱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