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俺們家這糖葫蘆五文錢一串,您瞧瞧,用的可都是上好的山楂,今早上現做的哩。”小販喜著臉湊近,伸手比了五個手指頭,笑呵呵道,
“那給我來兩串吧。”說著,謝見君抱起眼巴巴看著糖葫蘆流口水的滿崽,“來挑一串大的,阿兄答應給你買糖葫蘆,可沒跟你食言。”
滿崽張張手,小販極有眼力見地從草靶子上摘下一串,遞到他手上,謝見君順勢又摘了一串,轉身遞給身后忙著收麻布袋子的云胡。
“我、我不要、我不是、不是小孩子了。”云胡后退兩步推脫道。
“誰說只有小孩才能吃”謝見君笑道,不由分手地將糖葫蘆塞到他手里。
左右不過是一串糖葫蘆罷了,幼時他同見寧住在奶奶家,每逢五日,奶奶便去集上給他倆買好些飴糖糕點回來,一直到成年后,再回鄉下看望她,老人家還總惦記著買點甜果子,一把接一把地往他倆手里塞。
但見云胡謹小慎微的神色,心里不免有些哽住,他頓了頓聲,“這都說鎮上的糖葫蘆好吃,你且嘗嘗看,好吃的話,咱們下次來再買。”
云胡被這一串糖葫蘆暖得心窩子里熱騰騰的,長到這般年紀,他可從未吃過這東西,先前在娘家時,娘親去鎮子上,都只帶著弟弟云松,每每云松回來,不是吃著糖葫蘆就是抱著棗泥餅,還特意跑他面前炫耀,娘說他長大了,人也該懂事了,不能惦記弟弟的零嘴,所以他從不會要。但他也曉得,自己即便是開口要,也得不到,定還會招來娘親的叱罵。
可如今,他也是能吃的上糖葫蘆的人了,無外乎旁的,謝見君說好吃的話,還會再給他買。他心中越琢磨越是雀躍,圓溜溜的杏眸瞇成兩輪彎月。
焦黃剔透的糖衣脆脆甜甜,一口咬下去,嘎嘣響,內里紅山楂果子吃起來香糯糯的,清甜中還浸著點點的酸意。他嘴里吭哧吭哧沒停下,猶如過冬屯糧的小倉鼠,兩頰塞得鼓囊囊,轉眼一串糖葫蘆就落了肚。
他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連嘴邊的碎糖渣都不舍得放過。
滿崽亦是如此,他雖說從前也吃過糖葫蘆,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吃完便鉆進謝見君的懷里,伏在他肩頭,意有所指地念叨起來,“阿兄,糖葫蘆可真是好吃。”
謝見君年長他十來歲,如何看不出他的小心思,遂松口道,下次再來鎮上,定少不了他的糖葫蘆。
“那云胡呢,云胡呢”這小崽子也是仗義,當下就問還給不給云胡買。
云胡正垂著腦袋,乖順地跟在他倆身后走著,聞聲,立時抬眉,驚慌失措地連連擺手道,“我、我不用、我已經嘗過了。”,能吃到糖葫蘆是什么味道,就算是如了心愿了,他哪里還敢再惦記。
謝見君眸光微動,瞥了一眼他緊張局促的模樣,抬袖抹去他臉頰上沒蹭掉的糖渣,輕笑著應了聲,
“嗯,云胡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