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安寧前些天看過那頭病牛,有八成把握確認是牛痘,也詢問過喂養病牛的人,確實有三個有過發燒的跡象,也有人長了癥狀比較小的痘疹,因為癥狀小,沒往天花方面想。
她也檢查過自己身上,胳膊上有一個擦傷,上面有瘙癢感,有丘疹狀的紅點,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了,如果在莊子還好,若是在京城,說明天花已經在城中悄無聲息地傳播了。
而且自己身體一向不好,別說天花,就是牛痘,恐怕對自己也是一個考驗。想到這里,她更加難受了,還好自己從小生病到大,忍受力強于旁人。就在她想著后續如何做時,外面丫鬟傳話,說是宮里的趙昌公公來到莊子里。佟安寧詫異,趙昌怎么過來了。
不過還是讓人將人請進了屋。
佟安寧接過信,看了一遍,嘖嘖道,皇上表哥這個時候還訓人,知不知道會傷害我幼小的心靈
趙昌嘴角微抽,格格,皇上也是擔心您,而且讓奴才帶了許多藥材,還帶了兩名太醫前來看
護。
佟安寧捏著下巴,感慨道看來我在皇上表哥心里還是有點分量的趙昌心中嘆氣,何止是有點分量啊,寧格格有些妄自菲薄了。佟安寧問道對了,宮里對于人痘法的研究有什么進展趙昌“奴才不清楚,如果格格想知道,奴才也可以代替格格去太醫院問一下。”
佟安寧想了想,從抽屜里拿了一張銀票,塞到他手里,“那就麻煩你了,對了,我還有一些疑問,請你帶回太醫院,讓許太醫他們幫我解惑
她說的是自己整理出來的關于如何給天花病毒滅活的疑惑和建議,還有通知太醫院去玻璃廠去取一些實驗玻璃器具,都是她畫出來,讓玻璃廠連夜定制的,琥珀去看了,已經好了。
當然樣式不多,只是上輩子自己見過或者接觸過的東西。趙昌接過她的手中文件袋,認真道奴才一定交給皇上。佟安寧擺手“隨便,只要讓太醫院的人看到就行。”
之后兩名太醫給佟安寧診了脈,確認確實沒錯,就是得了天花。讓眾人的僥幸心態徹底沒了。
晚上,趙昌離開后,佟安寧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打算寫好封存起來,如果自己出事,就讓人交給瑤瑤等人。
關于牛痘的相關記錄她已經放在青黛苑的棺材里,為了防止遺失,她還要再寫一份。
目前分不清自己身上是牛痘還是天花,加上自己身體不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何況以自己的身體,萬一這個概率都輪不到自己。
倘若她有個萬一,就算康熙和阿瑪對于牛痘之事存疑,還是有很大可能性去試,就算他們錯過了,瑤理懂一些這方面的知識,肯定不會錯過。
至于康熙、阿瑪疑惑自己如何知道這種方法,自己已經寫明,就是在書里看到的,再說一個故去之人,他們總不能跑到地府去問吧。
趙昌在進宮前,先換了衣服消了毒,然后帶著佟安寧的東西到了乾清宮。
康熙打開密封的
文件帶,看了看里面的圖紙、使用說明還有建議,頓時皺起了眉,“都到了這個時候,她不好好養病,操心這些干什么
趙昌躬身道格格心善,臨走前,囑咐奴才一定要將東西交道太醫院手上。
康熙再次看了看東西,嘆氣道“給太醫院送去,讓他們別忘了安寧的功勞。”
趙昌說道奴才遵命
第二天,太醫院院使張元親自去了玻璃廠領東西,玻璃廠制作好的實驗器材正好裝好,見張元來了,他們也省了心,走完程序后,玻璃廠的納管事囑咐道“張院使,你讓人要輕拿輕放,為了制這一批東西,可是廢了不少材料。
“多謝管事的提醒,老夫了解。”張元笑呵呵道。
他也了解玻璃這東西有多脆弱,不似其他器皿,而且寧格格的這批東西,透明無色,質地細膩,一看就是金貴東西。
納管事接著道“張院使,這第一批東西是格格投資你們太醫院研究的,后面的如果太醫院需要,那就要在商言商了。
張元也知道,輕捋胡須,嘴角翹起這是一定的,格格心善,太醫院也承她的情。
他說的可不是客氣話,正是因為佟安寧,太醫院將重點放到“人痘法”上,如果真的研究出天花的解決方法,不單單是加官進爵,而且參與者更是光宗耀祖,未來可能載入史冊的大事。
不止皇上重視,就是他們也重視,有了這些器皿,相信對于研究會更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