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人族修命至今，命芽九響便亙古不變。
雖說有無上大能年輕時曾出現異像，但不過是在積累程度和命力精純上下功夫罷了。
此刻李忽然命芽出現第十聲，不說是后無來者，但必定前無古人！
而這第十響的出現到底會發生什么，恐怕只有在場的相思谷眾人才會知道。
白鬼第二次進攻，這次元樂天沒有從中作梗。
因為他同樣很好奇小師弟會用何種辦法迎敵，換句話說，他想看李忽然現在到底有多強！
為此，白鬼的身軀剎那膨脹，不僅如此，身上的傷勢更是完好如初。
有鬼襲來，萬物退散。
可能白鬼的動作和恨意形成一種氣勢，就連整日不安寧的夏蟬都停止鳴叫。而這具龐大的身體也自地上一躍，宛如流星趕月般砸下來。
“呼呼……呼呼……”
白鬼漸臨，如風箱般的呼吸從李忽然嘴中傳出來。
后者沒有絲毫的防御，反倒中門大開。
他的眼神再次游離，但不是意識消沉，而是被某一種東西吸引。
這種東西來自丹田，確切的說，是來自丹田的命樹。
丹田中的雨來沒有停，反倒越下越大。這短短一瞬，雨水積聚成湖，只留下最中心的命樹在湖心搖曳。
而隨著湖水越來越多，那清澈的雨滴也逐漸渾濁，變成牛奶一樣的白。
有些厚重，有些粘稠。
奶白色的湖水漫過命樹，粘連在樹葉上，直到在沒過樹冠才堪堪停止。
水生萬物，萬物生于海。
浸泡在水中樹葉似乎沒了力氣，在奶白色湖水一浪接一浪的拍擊下開始分解。似落葉歸根，又似乳燕回巢。
在李忽然的內視中，樹葉開始凋謝，碎成的粉末和湖水融為一體，照射出另一種從來見過的奶綠色。
本就不大的命樹又回到光禿禿的模樣，但近觀并沒有枯木的死氣，反倒如溫玉一般靜靜矗立，化為深海中的珊瑚。
命樹是修命者的根本，命樹凋落，換做旁人恐怕會元氣大傷。
但李忽然并沒有這種感受，而是自小腹升起的熱氣驟然把身體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突然，李忽然眼神一凝，目光緊緊盯住命樹。
因為在光禿禿的樹冠上……有一顆葉子誕生！
湖水還在拍打，命樹還在凝固。但猝然間命樹頂上升起一道漩渦。
漩渦初始泛白，但一息之間般成為深邃的黑。
這種黑沒有溫度，更沒有時間，好似能侵吞萬物。
本就不平靜的湖水霎時間狂暴，從極遠的湖邊掀起一陣驚濤。
如海嘯襲來，奶綠色的湖水成為一堵高墻，上面的浪花似鏖戰的士兵。戰鼓驚雷，萬馬奔騰，不由讓李忽然心生膽寒。
可這道漩渦卻沒有任何波動，反倒邊緣開始膨脹。
黑色蔓延至哪里，哪里便一掃而空。
從空中到水中，凡是雨水滴落之地，皆是漩渦吞噬之行！
“羊入虎口！”
看到眼前一幕，李忽然不由打個寒顫。
在他眼中，橫掃一起的海嘯拍在漩渦上，卻沒有升起一絲動靜。
很安靜，安靜地有些詭異……
李忽然的眼睛像粘在漩渦上一般，隨著后者的壯大，一步步深陷進去。
噠！
丹田還在下雨，但小了很多。
這一聲是雨水摔在地上的聲音，因為湖水沒了……
自從漩渦出現，就近的湖水被清掃一空，不僅如此，所過之處變成旱土。
要是八方在場，肯定會很熟悉這里的畫面。
因為此刻李忽然的丹田和問心寺的大漠環境像極了！
漩渦已經膨脹到天空般大小，那種夢中的黑色再次取代光明。
湖水消失了，雨水消失了，此刻萬物無聲。
黎明前必有黑暗，黑暗中必有戰爭。
光與夜的廝殺盡管艱難，但必會勝利！
李忽然的丹田還是那么黑，還是一樣的凝重和深邃，可是數量卻少了一點。
因為有光了！
不知何時，在干枯的命樹上，出現了一顆葉子。
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盡管微弱，但刺眼的金黃。
葉子分兩瓣，通體如黃金構成，只是現身的剎那，便吹響反攻的號角。
黑夜好似畏懼金葉子的出現，天穹轟鳴不止，像是末日般鎮壓下來。
而金葉子渾然不覺，從微弱綻放光明，分毫不退！
這是一場黑夜與天明的對決，也是一場前世與現世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