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昀，你今夜便要趕往依蘭城追查小九的死因，師叔想問問你，心中有沒有什么頭緒”
小師叔一貫不關心宗門的瑣事，白天在議事廳里也始終不發一言，這會兒卻突然找過來問他問題，林清昀一時有些不解。
他遲疑了下，輕輕搖了搖頭。
許驕此行要弄清楚沈祁修的底細，嘆了口氣，循循善誘道“你早上跟我說，你和掌門師兄都懷疑小九死于仇殺。”
“他平時和哪些人結過仇怨，你這個做師兄的，難道會一無所知”
林清昀的聲線發悶“小師叔，不是我一無所知，而是小九結下的那些仇，一來稱不上深仇大恨，二來其中沒人有能耐壓制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許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提點道“清昀，你既是查案子，就要得把每種可能都好好地想一想。”
林清昀垂著頭沉默了半晌，忽而泄氣道“不怕小師叔笑話，小九被我寵壞了，心浮氣盛，行事乖張，往日得罪過得人不在少數，我實在尋不到值得疑心的對象。”
許驕微微挑了挑眉“這么說，和他結過仇的人有很多”
林清昀倏而想到了什么，揣測著小師叔真正的用意，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兩步“不敢欺瞞小師叔。宗門除我之外，小九和其他弟子皆相處得不太好。”
他頓了頓，偷眼打量許驕的神情“要從這方面入手根本無法查起，何況這件事絕不會是宗門弟子們做的。”
許驕引著他講下去“他和哪些弟子相處得不好”
“數不勝數，他甚至和沈師弟也有過節。”
林清昀總感覺小師叔正是想聽他說這個，猶猶豫豫道“上次您帶著沈師弟去凈室里找我師尊，小九還和他在那里起了幾句爭執。”
他生怕許驕以為他在背后嚼沈祁修的舌根，緊接著找補道“都怪小九挑釁在先，沈師弟不曾與他計較。”
許驕成功把話題帶到了重點，心道沈祁修果然在騙他，面上只做不虞之色。
他刻意放沉了語氣“小九為何跟阿祁有過節”
見林清昀躊躇不語，許驕壓下眉眼，聲音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我從前虧欠阿祁良多，現在有心彌補于他，才有耐心問你究竟發生過什么事。”
“清昀，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他逼問到了這個份上，林清昀不能不答，他幾乎立刻聯想到小師叔是聽聞了什么風聲，此番是特地替沈師弟來找場子的，低聲囁喏道“旁的都是些小事，單有一件”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敢肯定小師叔是不是在詐他，老老實實道“大約在沈師弟十二三歲那年，小九和他打過場架，把他推到了山崖下面，摔斷了他幾根骨頭。”
“我也是后來才聽旁人說那天是沈師弟的生辰。”
林清昀含糊其辭地交待完，滿臉愧疚地彎下腰身“小師叔，對不住，是我沒管束好小九。他回來以后我狠狠地訓斥了他，并且馬上就帶他去向沈師弟登門致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