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桃根本沒有理會孫湘湘,此時的她,注意力都放在臥鋪車廂門處。她發現,臥鋪門邊,站著一老一少兩祖孫,那孫子七八歲模樣,胖成了一個小球,綠豆眼,大臉盤,酒糟鼻,渾身臟兮兮的。
那小男孩看見海云桃的小桌上擺著散發著香甜氣息的麻糖,便張口對著奶奶喊道“奶奶,我要吃糖”
那奶奶看向海云桃,眼里迸出一絲精光,隨后,她把小男孩往海云桃的方向一推,道“去吧,去找她要。”
那小男孩徑直來到海云桃面前,伸出臟兮兮的手,毫不客氣地對海云桃命令道“聽見沒有,我要吃糖”
海云桃微笑且慈愛地拿起了一塊麻糖,又微笑且慈愛地看著小男孩,隨后微笑且慈愛地把那糖放入自己嘴里,慢慢咀嚼。
哪來的孩子,這么沒禮貌,還想吃糖,想屁吃呢
小男孩原本以為海云桃是準備把那糖拿給他,誰知道她卻放入自己嘴里,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當即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往后一仰,躺在地上,跟鼻涕蟲一樣扭來扭去,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啊啊啊她搶了我的糖我要吃糖快點給我糖那是我的,我的,我的”
車廂里其余人捂住刺痛的耳膜,紛紛緊皺眉頭。
明明是人家姑娘的糖,這小孩非要說是自己的糖,不給還在這里胡攪蠻纏,怎么這么不講理呀
很快大家便知道了小孩兒不講理的原因,只見門口的老太婆邁著小腳沖到了車廂里,叉腰,瞪著海云桃,開始了道德綁架“我說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自私啊自己有那么多的糖,卻舍不得分點給我孫子一點,就在這兒吃獨食。這么多的糖,你吃得過來嗎小心噎不死你真是有爹生,沒娘養,沒家教”
大伙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很明顯這老太婆就是個無理取鬧的貨,難怪能養出這種孫子。這年輕姑娘臉皮薄,遇見這種老太婆,還真是沒處說理去,估計也只能忍氣把糖給他們了。
但海云桃可不是那種臉皮薄的姑娘,她安靜看向老太婆,彎起唇角,氣定神閑地道“喲,你是他奶奶啊我看這孩子的樣子,還以為他奶奶早死了,墳頭草都老高了,所以才放他來討口呢。沒想到,奶奶還活著呢。不過有你這樣的奶奶也沒什么用,教也不會教,養也不會養,還不如死了干凈呢。”
海云桃聲音沉靜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是字字犀利,句句帶刺。
那老太婆聞言霎時面色驟變,頓時鼻孔張大,怒得“哼哧哼哧”往外噴火。
沒想到這丫頭片子嘴巴那么厲害,居然想讓她死干凈,簡直太狠了
老太婆面皮都扭曲了,氣得齜牙咧嘴,咬牙道“你個年輕人,怎么說話的呢我可是老人,要是沒有我們,你們能有現在的好日子你們得尊我敬我好東西都得供著我敢罵我,你反了天了”
海云桃笑容清淺,杏眸澄澈,一字一句道“這位奶奶,你幸好是老人,要不是老人的話,就你這張破嘴,早被人打死三百回了。一看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年輕的時候沒少偷雞摸狗,給社會拖后腿,到老了,就想依靠年紀給自己臉上增光,沒這么好的事。要是沒有你啊,指不定咱們這一輩能過得更好些呢。人人都會老,但是有品德的老人,那是隨時隨地都能被人尊重,像你這種胡攪蠻纏的老人,那就是老而不死是為賊了。”
海云桃的一番話,有理有據,車廂里其余的人聽著,都忍不住在心頭為海云桃鼓起掌來。
說得好,這種倚老賣老的老太太,就該好好治一治她她還好意思把自己和那些為國家做貢獻的老人相比,真是自不量力
海云桃直接把老太婆懟得面紅耳赤,直喘粗氣,差點翻了白眼。
而就在這個時候,孫湘湘拿出了大白兔奶糖,遞給了地上那仍舊發出殺豬般嚎叫的小男孩,捏著嗓子,溫柔說道“小弟弟,別哭了,姐姐這里有糖,你拿去吃吧。”
小男孩拿了糖,也沒道歉,心安理得地用臟乎乎的手把糖紙剝開,塞進嘴里,看得周圍人直犯惡心。
老太婆見了,緩了口氣,開始陰陽怪氣地道“啊喲,這才是好姑娘呢,心腸好又大方,將來一定能嫁個好姑爺不像某些人啊,光長了一張臉,心腸黑得跟灌了毒藥似地,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孫湘湘聽得心花怒放,大白兔奶糖可貴了,一斤一塊多,她平時都舍不得吃,之所以給小男孩,就是想表現出自己比海云桃大方。所以此時,她巴不得老太婆能多夸夸自己,多貶低海云桃,最好能氣到海云桃歪了鼻子。
可海云桃卻壓根沒動氣,只是揉揉耳朵,若無其事地道“咦,奇怪,火車上哪里來的狗在汪汪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