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湘湘看著對面海云桃那空蕩蕩的床位,唇角微勾,笑道“就坐她那邊吧,看樣子她應該也是知青,都是同伴,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我都不介意,她肯定也不會介意的。”
大家一聽,覺得孫湘湘可真是體貼大方團結友愛,于是便按照她的意思,去硬座車廂那邊叫來了好幾個同去南城農場的知青。
這個時候,火車車速極慢,硬座又擠又悶,知青們腳都坐麻了,一聽能來臥鋪透透氣,當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一窩蜂全過來了。
海云桃從火車的洗手間回來之后,便看見四五個人擠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吃東西聊天,餅干屑,瓜子殼,花生殼弄得滿床都是,行李袋上,還被蹭了幾個腳印,海云桃忍不住輕皺了眉頭。
這時,孫湘湘看向海云桃,似笑非笑地道“這位同志,和你一樣,他們也是要去南城農場的知青。既然大家以后都要在農場里工作勞動,那就是戰友,戰友之間就要互相幫助,現在他們坐一坐你的床位,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海云桃表示,不好意思,她介意,她可太介意了。
看著海云桃皺著的秀眉,孫湘湘心里徹底暢快了。剛才她看見海云桃一來便把床鋪弄得干干凈凈,就知道她肯定有潔癖。現在被這些知青們弄得這么亂,心里不定得多難受呢。
孫湘湘看得出,依照海云桃的性子,她絕對不會忍讓,必定會讓這些知青們趕緊走。只要海云桃驅趕了這些知青,孫湘湘就可以給她安上“不團結同志”的名聲。
哼,誰叫這個海云桃沒事長這么白呢
孫湘湘并不是恨海云桃,她只是平等地恨每一個長得比自己漂亮的女人。
而就在孫湘湘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時,忽然有個人來到了他們的臥鋪車廂里,義正言辭地說道“咱們下鄉去農村,是為了吃苦,是為了鍛煉意志。可你們卻在這里安逸享樂,你們對得起犧牲的革命先烈嗎”
大家全部用異樣目光看向了來人,心里就一個念頭這是哪來的歪脖子青年啊
沒錯,來人正是落枕的周鵬笑。
剛才周鵬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聽見旁邊的知青在討論,說有位“團結友愛”的女知青,讓他們去臥鋪車廂里休息。
周鵬笑睜開眼,發現那臥鋪車廂正是海云桃剛才前往的地方,便下意識認為是海云桃在籠絡群眾,于是周鵬笑當即決定來到臥鋪車廂,揭穿海云桃的計謀。
此時,周鵬笑繼續歪著脖子,斜睨著海云桃,意有所指地對著眾人道“某些人啊,故意讓你們來自己的臥鋪上休息,就是想用這些小恩小惠來誘惑你們給你們一點甜頭,以后就讓你們對她馬首是瞻就像資本主義當初想要用糖衣炮彈來擊垮我們一樣真是罪大惡極用心險惡不知廉恥你們可千萬不要被她騙了”
被這大道理給壓著,大家臉上都訕訕的,紛紛站起身來,開始返回硬座車廂。
雖然周鵬笑的話難聽,不過仔細想了下,發現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孫湘湘極有可能就是利用這些小恩小惠來籠絡人心啊,于是大家離開時,看著孫湘湘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聞言,孫湘湘面色蒼白,咬著唇,瞪著周鵬笑。
這顆歪脖子樹是從哪來的居然罵她罪大惡極,用心險惡,不知廉恥
她跟他無冤無仇,干嘛這么說她有病吧
周鵬笑則壓根沒注意孫湘湘,他斜睨著海云桃,叉著腰,眼神里露出得意的精光,低聲笑道“我早說過,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有一天好日子過的”
說完之后,周鵬笑轉身離去。
海云桃看了看重新恢復平靜的臥鋪車廂,看了看那氣得快要暈倒的孫湘湘,又看了看周鵬笑那得意的背影,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真的嗎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