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易天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了讓周翠裙心膽俱碎的話“我聽姑姑說,因為你昨晚和馬子文同志在澡堂里發生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廠,影響實在太大,所以廠里的領導班子已經連夜開會作出了決定,取消了你的工農兵學員推薦資格。怎么,你還不知道嗎”
佟易天的姑姑佟佩蘭為人穩重可靠,她透露出來的消息,那肯定是板上釘釘,不會再有改變。
周翠裙聽見后,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被抽走,一張臉蒼白如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原本計劃著只要自己再忍一個月,就可以遠離這里,逃離那些閑言碎語,去首都念大學。雖然暫時失去了海云桃這個生育工具,但至少她還有重生這個金手指,她可以憑借著工農兵大學生的身份,搶先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可是現在,她的備用計劃也破滅了。
雖然說幾年之后,會恢復高考,可她的成績向來墊底,怎么競爭得過這些人啊
這打擊實在太大,周翠裙不敢置信,她披散著頭發,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樓去。不行,她要去找廠領導問個清楚
周翠裙跟個小瘋子似地跑了,王秀貞也像是個大瘋子般留在原地,眼神發直,不斷地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取消呢”
要是別人,大家伙都會上前安慰一番,可王秀貞平日里就喜歡捧高踩低,總是拿著自己女兒馬上要去當大學生的事,陰陽怪氣貶低別人家的孩子,說其他的孩子以后沒前途,只能給自己女兒當腳墊。大家伙心里早就憋著氣,此時都冷眼看著她。
陳月鳳的技能就是痛打落水狗,此時忙唾道“呸,就算你女兒是大學生也配不上我兒子,現在更是配不上了以后別跟臭狗屎一樣黏著我兒子我告訴你,想要進我們家的門,那首先模樣要一等一的好,要溫柔賢惠,家世也要好,能幫我兒子,更重要的是,還得會生養,會操持家務”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說要當陳月鳳家的媳婦,必須長得像天仙,娘家還得有關系有錢,一邊要生孩子,一邊要做家務伺候她,還得打不還口罵不還手。
大家伙聽了,都忍不住翻白眼。這個陳月鳳,簡直是在想屁吃哦。
他兒子是長有三頭六臂,還是有兩個吊啊要求這么高
有看不下去的鄰居故意在旁邊提高聲線調侃道“喲,那這樣的姑娘可不好找啊,一時半會要是找不到,就不怕耽誤你兒子的終身大事”
陳月鳳抬頭看向樓上的佟易天,冷哼一聲,意有所指地道“怕什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兒子可不像某些人,在鄉下待久了,回城后也不挑剔,隨便被人勾勾指頭,就迷了眼,不管窮酸臟臭的就往家里娶。我眼睛可亮著呢,把那些小妖精的下賤招數看得一清二楚,可別想搶走我兒子”
任誰都聽了出來,陳月鳳是在諷刺佟易天和海云桃。
雖然佟易天和陳月鳳沒什么交集,但陳月鳳就是看他不順眼。主要是馬子文以前在廠區里,可是出名的優質青年,可自從佟易天回城后,就被對比成了放牛娃。大伙都在說,佟易天人長得比馬子文俊,又是軍官轉業成農場場長,是國家干部,工作也比馬子文好。更重要的是,佟易天家通情達理,出的聘禮也多,比馬子文這種有事兒媽的男人強上百倍。
所以這次,陳月鳳借機貶低諷刺佟易天和海云桃,想幫自己兒子出出氣。
聽見陳月鳳暗諷海云桃,佟易天眼眸內寒光閃過。
但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旁邊的海云桃搶先施展了技能,當即冷笑道“陳大娘,看你這咬牙切齒的模樣,知道的以為是搶你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搶了你丈夫呢你也別急,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姑娘,你們母子倆就湊合著過唄。”
海云桃記得,在原劇情里,每次原身和馬子文過完夫妻生活后,隔天早上,陳月鳳便會露出怨毒的目光,故意找茬打罵原身。原身嫁進去后,擦個雪花膏,或者換件新衣服,都要被陳月鳳用充滿妒意的聲音責罵,說她不正經,是學解放前窯姐的做派,想要帶壞她兒子。
海云桃看得出來,這陳月鳳因為丈夫在生活里常年缺席,所以便在潛意識里把兒子馬子文放在了丈夫的位置。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一直排斥著其他女人進入自己的家庭。陳月鳳之所以折磨原身,就是覺得原身是個入侵者,搶走了自己的另一半。
海云桃原本就想為原身報仇,沒想到陳月鳳還主動惹上了她,所以這次,海云桃干脆當眾把這話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