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小少爺”純屬心血來潮。
見過陸成午、沈念清后,心里一直堵著一口氣。
她可以報復陸成午、沈念清,讓他們狗咬狗,讓他們爭吵、后悔,用錄音筆藏下罪證,向全網爆料,讓陸成午為過去交換孩子的事付出應有的懲罰,讓他們為過去的不道德買單。
看陸成午、沈念清吵架的那一刻確實很爽,壓抑在心里許久的惡氣終于抒發出來。
可是,遠遠見到陸子野的那一秒
,無數畫面又在腦海里閃過。
有陸成午罵陸子野的報道,有最初網友對他的謾罵,有陸成午對他的不屑一顧。
虞圖南忍不住想象,過去一年,他在表面肆意狂傲的生活下,會掩藏多少孤獨。
也忍不住去想,在她因為他的去世崩潰無助,看著過去的新聞報道后悔沒有多關心他時,他在這個世界被陸成午打壓、瞧不起、詆毀。
他最需要的親情沒有成為保護他的港灣,反而讓他置身在洶涌的大海深處。
她厭惡陸成午。
甚至憎恨。
恨無論處于哪個世界,他們的家庭都這般不堪。
更無法與自己和解。
小時候她對他說了很重很重的話,長大后,陸子野大部分時候都很聽話,即便如此,在上一個世界里,他們的關系到最后依然僵硬無比。
她,也沒能成為船只靠岸的港灣。
她希望陸子野平安活著,在活著的基礎上,有一堆能跟他作伴的朋友,打打鬧鬧,偶爾當個誰都不能惹的小少爺。
有時或許會上頭沒了分寸,但她會出現。
讓他在有分寸的空間里,隨處蹦跶。
虞圖南站著,愣愣地盯著淡藍天空里的一抹紅。
陸子野久久沒等到虞圖南上車,懶洋洋地往外掃了一眼,瞥見她臉上的沉悶與復雜,微微一愣,眉眼緊擰,頓了頓坐了回去。
又過了兩秒,狀似隨意地降下窗戶探出頭,壓下心中的情緒,扯出一個燦爛笑容,大大方方地說“姐,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再不上車,朝暮要餓死了。”
姜朝暮在車內撥弄手機,剛才她以為虞圖南臨時來了工作在窗外接電話回復消息才沒上來,聞言連連點頭,聲音嬌糯“圖南,可以沒有小少爺,但不能沒有小公主哇。”
虞圖南微愣,掩下復雜,淡淡一笑。
“知道了。”
晚飯時,祁逾白帶著祁裊匆匆趕來。
山河萬古今天拍海報,兩人剛下班,祁裊臉上的妝容未退,虞圖南微微皺眉“怎么不卸了妝再來”
祁逾白清冷的雙眸里閃過一抹無奈。
“小姑娘非要帶妝出來,說好看。”
連頭上的發髻都未取下,喊了一天“我是公主耶,我是公主耶”。
祁裊歪著小腦袋瓜,擺出公主姿勢,挺胸抬頭一臉正氣地問坐在左邊的虞圖南、陸子野、許獨行“漂亮嗎”
“漂亮。”
祁裊滿意,挪挪腦袋,看向右邊。
姜朝暮、季湛連連答道“好看,是最好看的公主。”
得到飯桌全場的夸獎,祁裊嘿嘿一笑,褪去公主的氣場,又變成了玲瓏可愛的活潑小姑娘。
姜朝暮“劇組好不好玩”
祁裊重重點頭。
祁逾白抿唇,揉揉小團子的腦袋,微微皺眉“跟她搭戲的小男孩很帥,衣衣整天纏著對方叫小哥哥。”
跟喊他時有點不同。
喊他的這聲“哥哥”輕盈隨意,但是喊小男孩,認真乖巧。
如果不是說今晚來見給她做大熊餅干的圖南姐姐,衣衣估計就拽著他的手,跑去小男孩家里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