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展寬下車,看著這個廠房區域,滔滔自己在村里搞了個工業園區,政府這邊給修路的,大路不好走,沒人家騎自行車走小路的快。
跟他想的一樣,落后,貧窮,哪里哪里都是透著沒有錢的樣子,他商人的,看什么都看利益,都看回報,他不認為這里的錢會比香港好賺。
產業鏈的下游,加工環節的底層,靠政府紅利還有廉價勞動力來發展,最起碼不是他的選擇。
老黃不認識,招商辦主任也不認識,但是這個派頭,像是省里面下來的一樣,倆人站在門口里面,沒辦法,里面涼快啊,外面熱,一步不多出來。
馮展寬就看見倆門神,“馮滔滔是這里嗎”
他普通話很差勁,拗口,但是香港口音很重,老黃人機靈,“在,在,香港來的,是他朋友”
馮展寬順著視線過去,看里面還有一道玻璃門,滔滔背對著他們站著,很多員工圍著他,他抬起手來不知道講什么,顯得他不那么高,在人群里面普普通通。
小平頭,因為熱,熱的他起痱子,索性推平頭。
襯衫下面配著休閑褲,黑黑的,比之前更黑了。
很瘦,肩膀很穩,站在那里微微前傾,看得出來很認真地在講什么東西,馮展寬一眼看過去,那么地深,那么地久遠,他第一次這么認真地打量他。
他不是很帥氣,沒有自己帥氣。
不是很高,沒有自己高。
他幾乎沒有繼承父母的任何優點外貌,就連骨架都介于兩者之間,一個大家看了可能要說差不多的孩子,差不多的臉,差不多的身架子,差不多的膚色。
平平。
滔滔講幾句,好好工作就是這樣,回頭要出去。
他前面是縫紉機,他轉的略快,胯骨撞了一下機器,手上也粘著一些毛絨,剛才不小心碰到的,然后透過玻璃門看著馮展寬。
馮展寬站在那里不動,不,有一點像。
眼睛。
微微下垂眼,猝不及防看人的時候明亮又深邃。
這是他的兒子。
此時此刻,熱鬧的廠房嘈雜的環境,還有絲絲涼氣驅散的悶熱空氣里面,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體溫跟心跳,夢一樣地迷幻又真實,看著他逐漸出現,念頭無比清晰地出來,像是今天的太陽干干地照射一樣那么無可反駁地,再沒有更清晰地事情了,這是我的兒子。
他馮展寬的兒子,那么有能力,有本事,那么務實能干。
他的心里在想,在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