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婚姻,一夫多妻嘛,還可以有妾的,前年才頒布一夫一妻制,但是滔滔爸爸那邊太太知道了,就是想她死的,滔滔爸爸就很冷血無情。
“可是我不忍心啊,他對孩子沒感情,可是我有啊,我愛他,怨他,我每天行尸走肉一樣,我確實腦子里全是這些東西,我開心不起來,我能開心的只有我兒子啊。可是我兒子走了,因為我生他在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環境里面,飯吃不飽,十二歲他出去找活路。”
“可是現在,我兒子消息都沒有了,我還有什么啊,媽你不要再說你不吃藥了,你要是不好,只有我一個人了,我還有什么意思呢。”
兩個人,最后就一起哭。
哭的太傷了。
糖水羅兒子來的時候,站在門外都嚇死了,哭喪的嘛。
大晚上這樣哭,別人都睡了,硬著頭皮喊,“是陸櫻楠嗎”
他按照信上地址找來的,落地就來找的,“好巧的,今天蛇頭出船的,我正好來這邊接親戚的,順便給你們送信,滔滔信里面拜托我,一定要找到你們帶走的,快點跟我走。”
糖水羅那邊有老板招工人,他最顧念老家本家了,潮汕人家族觀念很強的,要富大家一起富嘍,自己一家吃香喝辣,不如家族一起壯大發財的,因此要自己兒子跑一趟,安排自己親戚抓緊來,年后就開工的。
他們這里學游泳的好多,人人都會的,很多人從小都做夢泅渡的,隨時準備去發財。
陸櫻楠抓起來衣服就走,阿婆不走,“我不去的啊,我要是去了什么也不做了,還是累贅,那邊吃飯喝水都要好多錢的。”
小羅拉著一起,陸櫻楠擦擦眼淚,把阿婆衣服打包就出門,“你不走,以后我不給你養老送終,你難道要在家餓死嗎”
母女倆說話都挺扎心的。
快。
得快。
她愿意去,真的。
以前離開的時候,覺得這輩子都不想去,都不會再去。
可是現在,聽到有人來接的時候。
她發現,自己想去,“我不是因為別人,是因為我兒子。”
她第一個想到要見的真的不是那個男人,她想到的是自己兒子。
阿婆覺得自己剛才就應該跳海,現在可以不用活了,她比任何人都高興的,把錢都給陸櫻楠帶著,她真的可以閉眼了,“只要你們好好的,滔滔能來接我們,我沒什么不滿足的,他真出息的。”
陸櫻楠就不吭聲,拽著她走,“你快點啊,不然耽誤我也要坐不上船的,到時候誰都去不了的。”
鄰居聽到聲音,出來看,很羨慕了,“小楠,你兒子真出息了,你這些年沒白受苦,以后要享福了,阿婆也是,趕緊去吧,要不要我替你去啊”
阿婆不好拉拉扯扯,“滔滔真有良心的,我是怕自己累贅的,這么大年紀,招工人家都不要的。”
“阿婆,這話就不對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你燒飯好吃,會做涼粉,說不定把我們這邊涼粉賣到香港去呢。”
“是啊,是啊,那我走了。”一行人匆匆,鄰居家里鞭炮攢好幾年了,沒用上,早上起來給陸家門口放鞭炮的。
這邊有獨特的離港文化,家里有人去了,好光榮的,甚至要放鞭炮慶祝,家里人也抬頭挺胸做人,努力發財嘛。
說不定過幾年就發達了,遍地是黃金嘛。
村子里面去一個,就能帶出去兩個,三個,十個。
家族里面有一個能出息,那整個家族都有指望的,就跟糖水羅一樣,現在還要兒子接家族里面親戚去,很顧念家鄉的,走多遠不忘本的。
誘惑太大了,因為時代因為地域,獨有的階段性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