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去,便瞧見那高大的猈虎縮在灌木后,一雙獸瞳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意味明顯。
猈虎在幽冥鬼域待了兩千年,兩千年的孤寂生活讓它不堪忍受,它也清楚地知道或許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見到生人,此后幽冥鬼域會徹底關閉,猈虎要忍受萬年的孤獨。
它鼓起勇氣,邁出了腳步。司黎將它帶了回來。如今這廝倒是過的挺舒服,白日里吃了睡睡了吃,晚上陪著她一起在院中吹著晚風。
妖域近來在布防,看來她提醒容九闕的事情他轉告了妖王,希望這次能順利救下妖域和容九闕。
想起來容九闕,司黎微微擰眉,兩人已經十天未曾見面了,妖婢們只說少主近來在忙。
司黎嘆氣,閉上眼吹著晚風,耳邊時不時傳來猈虎的呼嚕聲。身后傳來清淺的腳步聲,夜風裹挾著宛如雪后春山的冷香襲來,司黎睜開了眼。
腳步聲停下,她看過去。
不遠處的樹下,白衣青年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神情平淡,眉眼溫和清雋,袍服領口處繡著銀線,端的是一副高貴清冷的模樣。
司黎就這么看著他。
自從那次他醒來之后,她已經好幾天未曾見到晏行寂了,只知道他每日都有在好好養傷。
青年一步步朝她走來,目光始終盯著縮在吊椅上的少女。
猈虎感知到渡劫修士的氣息后有些膽怯,對上晏行寂輕飄飄不甚在意的一眼后。猈虎嗷嗚
。
它起身飛快朝遠處跑去。
晏行寂終于走到她身邊,青年低垂著眸子看她,神情有些示弱的模樣。
司黎瞧見他這副樣子有些無奈,起身朝一旁坐坐,留出來大片地方給晏行寂。身邊一沉,他坐了下來,身上的冷香隨著空氣傳入鼻息,司黎覺得自己渾身都是他的味道。
玉白修長的手遞到眼前,油紙打開,里面的東西絲絲往外冒著熱氣,板栗的清甜香撲鼻而來。進幽冥鬼域前你與妖婢說想吃板栗,買的晚了些,不知這家合口味嗎
司黎看著那油紙中包裹的板栗,個個飽滿圓潤裹著細糖,這般熟悉的做法,是人界才有的。
晏行寂去了人界城池。人界離妖域這般遠他的傷又剛好。
司黎抿唇,接過了那板栗,“多謝。”她其實不餓,但聞著這板栗的清香,食欲便也被勾起些許。
少女拈起一顆板栗剝皮塞入口中,兩家鼓起像個小倉鼠一般,晏行寂垂首無聲輕笑。寂靜在蔓延,只有時不時拂來的清風吹動樹葉發出悉窣的聲音,以及司黎時不時輕微的咀嚼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袋板栗已經見了底,方才始終沉默的人開了口。“阿黎,你打算何時動身前去尋滄溟鏡的另一塊碎片”
司黎頓住動作。
她不知該如何與晏行寂說,說什么說妖域近來會出事,容九闕會死,妖域覆滅的事情
她要等到妖域的事情結束后才放心前去尋滄溟鏡的碎片,這是她的意思,也是滄溟鏡的心愿。司黎不知該如何去說這些話。
她便打哈哈這幾日有些累,在妖域休息幾天再走吧。青年沉默著并未應聲,司黎便也以為他信了。
一袋板栗終于吃完的時候,清潤的聲音傳來“阿黎,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不會問,無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要去做什么,只管向前走吧。
做你想做的事情,他再也不會去束縛著她。
那些年的司黎一舉一動全圍著他轉,成親后與他搬去霧玉崖,那里孤寂清冷,只有他們兩人。她這般愛熱鬧的人,將自己規矩成那副模樣。
是他對不起她。
少女未曾說話,晏行寂頹然笑笑,話鋒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