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沉默的司黎開口道“我不會離開的,阿闕,他不可能放過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司黎笑了笑,望向容九闕的眼神像是看著年輕的弟弟一般,阿闕,你自己不也說了嗎,世上事沒有不做便說不成一理,天下蒼生面前,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洞穴內寂靜無聲,司黎站起身,溫暖的篝火跳躍著。少女輕聲道“我這人沒什么大志向,沒有拯救蒼生的理想,但也不希望蒼生間接覆滅在我手
里。
“倘若找不到滄溟鏡的碎片,浮屠惡鬼若真的崩塌,無論你們怎么說,我都會成為罪人。”“既然我不得不入局,那總得知道局后人是誰、想干什么吧,阿闕,我要找到滄溟鏡的碎片。”
她要許多要問滄溟鏡,需要滄溟鏡在浮屠川崩裂之時出手相助。
司黎垂在身旁的指尖輕顫,目光卻落向洞穴外。來到這里已經三百多年,太平日子終究是要消失了。
那神明要殺她,是為了滄溟鏡,還是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以為這是一本書,事實上,魁羌的出現、滄溟鏡碎裂
、容九闕的死亡和妖族覆滅、浮屠川再次崩裂以及這位神明的出現,這些在書里根本沒有提及。
是從哪里開始不對勁的呢從她與晏行寂重逢不,更早。
從她死遁后,晏行寂并未斬斷情根,修為始終停滯不前,在渡劫中期徘徊了百余年。
如果按照滄溟鏡灌輸的原書劇情,晏行寂在斬斷情根后不到一百年便步入渡劫后期,又過了一百年,太上忘情修到了大圓滿,成功渡劫飛升。
劇情是從晏行寂并未飛升開始崩塌的。
她心下思索著,臉上神情忍不住凝重起來,落在晏行寂眼里,下意識便以為她在擔憂緊張。他一時間竟忘了司黎無心不會害怕的情緒。
一陣冷香傳來,高大的青年已來到她身邊。
司黎怔然望去。
晏行寂聲音有些柔和“你莫要去擔心這些,無論結果如何,我會陪你共進退。”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想做什么便去做,他的阿黎從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她有著他見過的最為獨特堅韌的靈魂。
他與司黎一起望向洞穴外,天際昏昏沉沉,烏云遮蔽虛空,淅淅瀝瀝的大雨砸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雷電穿梭在云層之間,吹拂而來的風帶著腐朽的意味。
恍若世界末日一般,他們看不到光。
司黎沉默著并未應聲。
青年與她并肩而立,冷潤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阿黎,一直向前走,天總會亮的。”
一直向前走,天總會亮的。
一直向前走,我始終都在。
而那坐在陰影處的少年看著洞穴外比肩而立的兩人,搭在膝上的手攥緊,呼吸間驀地一痛。
他們二人之間,就算分開再久,也有著他永遠比不上的默契。就好像,晏行寂是這個世上最懂司黎的人,司黎也是最懂晏行寂的人。
縱使他清楚地知道司黎不愛晏行寂。可他們有著最契合的靈魂。
少年往日溫潤俊朗的臉此刻在時不時跳躍迸發的篝火下有些瘋魔,眼底映著火光,呼吸有些粗重。
容驍輕嘆口氣,無奈搖頭。
兒孫的事便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吧。至于他們這些長輩
容驍的臉
緩緩冷下。未來的蒼生還是要靠這些后輩去治理,這些危險駭人的事,便交由他們處理。
縱使身死,也要為蒼生留下火種。只要希望不滅,便總有再次燎原的一刻。
暴雨已經停下,可天空依舊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