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看在齊東珠剛被封賞,皇上又對她格外寬容的份兒上,這些侍衛才肯搭理齊東珠,放任她這些不守規矩的行徑。
齊東珠哪兒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她還尋思這些侍衛怎么都年紀輕輕,儀表堂堂,其中竟還藏著曹寅這樣的文人雅士,當真是難得極了。
她看著這些二十啷當歲的侍衛一個個站在這里許久,便是連口水都沒空喝,想來一會兒還要陪康熙回紫禁城繼續當值,心下對這些“社畜”也有些感同身受。她自個兒準備去尋莊子里給太醫們備膳的后廚買點兒
吃食,臨走還對那侍衛小聲說道
“我去去就來,若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了京,也給你們尋些吃食。”她沒有看到侍衛變得十分古怪的神色,小跑著去打聽莊子后廚的方向。
這處京郊的莊子離京城只有五里,并不算遠,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陪嫁莊子,如今也是入了內務府的賬冊的。在此輪值的太醫多數在京中有宅院,并不下榻此處,在此用晚膳者甚少。
后廚的幫工們多是太醫自己帶來的家仆,此刻也散了大半兒,齊東珠摸索到這個小廚房,看到廚房里早就冷鍋冷灶,只留下一些零散的原材料,瓦罐兒里煨著一鍋醬肉,想來是為明日備下的。
齊東珠故技重施,掏出了二十文銀子賄賂幫廚,成功溜進了后廚。她餓歸餓,卻也不想在康熙帶人回紫禁城時被遺落下來,便只能想些快捷的法子填飽肚子。
她撈出醬肉,見那是位置不錯的牛腱子。這個莊子正在奉旨踐行牛痘法,自然是搜羅來了數不勝數的牛,其中有人對這些牛身上的肉起了歪心思,也不讓人覺得訝異。
齊東珠在心里為可憐的牛敲了敲木魚兒,便又撈起一塊兒肥碩的牛眼肉。她在案幾上尋了些蒜和青椒,用火草草燎過,去了外面的黑皮,便和牛肉混合在一處草草剁碎。
將后廚里存放的炊餅用燒熱的豬油煎過,齊東珠用刀將面皮酥脆的餅子從中間剖開,用肥瘦相間的碎牛肉將餅子塞得滿滿當當,末了又淋上了一層滾熱的牛肉湯汁。
她快手快腳地做了九份兒,加上自己那份兒,正好給八個康熙身邊兒值守的年輕侍衛一人一個。用油紙將這些餅子包好,齊東珠被牛肉和油煎面餅的香氣熏得咽了咽口水,心想若是有哪個侍衛不吃牛肉肉夾饃,她自個兒可以吃三個
用一塊兒油布兜住餅子,齊東珠正準備往外走,卻發現天邊的云越壓越低,天上竟開始滴落雨星子,齊東珠連忙加快腳步,可她還沒走出后廚的小院兒,便看到穿著侍衛服飾的曹寅向這邊兒走來。
納蘭姑姑。
曹寅叫住她,也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說道
皇上親自去種痘房室巡視,我聽人說姑姑來后廚了,便來知會姑姑一聲。天將大雨,可能回城得耽擱些時辰了,姑姑是給皇上做了些膳食么
他正說著,大雨傾盆而下,齊東珠連忙退了幾步退
回室內,可頭上散亂的呆毛還是被雨水澆了個通透。
連帶著她的心也哇涼哇涼的。看著曹寅澄澈的雙眸,她能說,自個兒給其他侍衛都帶了點兒吃食,唯獨把康熙給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