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了。幼兒身邊留不得人。
梁九功此時和其他奴婢也進了殿,聽聞此話,露出了個匪夷所思的表情。梁九功不由心想,皇上往日里不對這小奶母敗壞規矩的行為降罪也就罷了,如今這小奶母當面做出這么離譜的行徑,光是不理會皇上問話就能死個十回兒了,這沖著龍軀方向蹬腿兒,簡直是匪夷所思,大逆不道,皇上竟然連
一句申飭都沒有嗎
難不成
梁九功看著齊東珠那張堪稱美侖美奐的嬌美面容,她柔韌纖長的軀干,最后又落到她那雙正愣愣看著萬歲爺的鹿眸。
那目光瑩瑩,
明明不帶半點兒諂媚誘惑之意,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目光。她眼底還有未褪的水光和潮紅,更襯得臉色蒼白,將她那張揚妖艷的眉眼都柔化些許,反倒有一種碎雨春水的柔美。
就連梁九功一個閹人都愣了,他想萬歲爺一個龍精虎猛的壯年男子,被這小奶母的皮襄蠱惑了倒也不稀奇。
康熙確實被齊東珠那零落的眸光吸引住了視線,可他想的卻不是什么風月之事。他的四皇子險些喪命,只因為這些伺候的奴婢在他駕臨之時出門叩拜,竟都忘了小主子還在榻上歇著。
幼兒孱弱,身邊兒半刻都離不得人,這些是所有在皇子皇女身邊兒伺候的奴婢都會被規訓的。可誰知這些奴婢竟然因為他的駕臨而忘卻了小主子,致小主子陷入險境,簡直其罪當誅
康熙心中是有火氣的。他雖然知道今日之事也是出乎意料,但奶母不察之過也是屬實。他久居上位,動輒決定他人生死,已然養成了歸咎下人的習慣。況且這些下人并非無辜,她們拿著皇家優厚的俸祿,做著皇子身邊兒有頭有臉的乳母,竟然還如此草率行事,致皇子阿哥于險境,實屬不該
可當他入殿,看到齊東珠仍然帶著水光的鹿眸,看著她帶著顫抖的嘴唇貼上了四阿哥軟塌塌的胎毛,看著她一臉驚嚇過后的愣怔,眼里還帶著揉碎了的溫柔和關切。
康熙的怒氣突然之間就有些偃旗息鼓了。他的目光從她仍然有些顫抖的嘴唇落到了她緊緊抱著四阿哥不肯放開的臂彎里,失去了發落奴婢的心思。
他不愿去想他這突如其來的寬和究竟是為何,只是出聲含糊地對那小奶母說了句“無事了”
奴才陸陸續續踏進殿來,那小奶母在他的視線中哽了哽脖子,垂下臉,懷里抱著四阿哥,看上去正欲跪地請罪,而康熙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了,負手說道
別跪了。你還沒回答朕,你方才站在四阿哥窗前,為何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