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跑動跑西,麻煩了很多朋友,最后還是沒能解決,還被責令停止施工、限期整改。工程算是白干,除了施工材料各種,還欠下了工人很多錢。
許意蜷起雙腿放到沙發上,繼續說“他們之前也簽過協議,約好有債務也一起分擔。但是等我爸去找我大伯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他人了。
許父還去他們家找過,被伯母一通罵,說她也不知道大伯在哪,還罵他們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敢學人家做生意。他們許家就沒富貴命,就知道做富貴夢。
許意說“我媽也很著急,跟著我爸一起到處幫忙找人。后來有天周五,我媽開車接許思玥放學,隔著一輛出租車窗戶,看到了大伯,而且好像在往火車站走,我媽就追過去。
大伯也認識我們家車牌號,發現之后,讓出租車司機也加速。“我媽追得著急,撞上了拐彎的
一輛貨車。”
“我回蘇城之后,她一直昏迷不醒,住了好幾天的icu。我妹傷得也挺重,視神經受了損傷,當時醫生說,能不能恢復要看具體治療情況,也不排除失明或者視力障礙的可能性。
媽媽和妹妹都在醫院躺著,醫藥費也像流水一樣往外花。除此之外,還有施工的工人拉著橫幅,在他們家樓下,催逼許父還錢。
說到這里,許意一陣鼻酸,眼睛也紅了。周之越把她攬進懷里,聲音很低“別說了,都過去了。”
許意聲音發哽“讓我說完吧。我一直沒跟別人說過,在我爸那也不敢說什么,怕他太責怪自己,也怕他以為我怨他。
“跟你說完,這事就真的算是過去了。”
周之越手上用力了些,把她抱得更緊。
許意“后來沒過幾天,我媽就去世了,我妹的眼睛也還沒好,她很害怕以后都看不見,我和我爸都不敢告訴她。
“我爸辦手續把家里房子賣了,但還是不夠。我妹治眼睛也還要繼續花錢,他又問幾個朋友借了一些。
“我妹還小,就算治好了也需要人照顧,我爸一個人忙不過來,還要忙著賺錢還朋友的。”
許意沒忍住掉了眼淚,低頭看著周之越的手“我肯定得回家了,也不能按原計劃讀研,需要趕緊找個工作賺錢,還要照顧我妹。我也不知道這情況要持續幾年,也可能壓根就不會好起來。
“那段時間我情緒很差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告訴你這些就在你回國之前,回北陽收拾了東西然后
許意抽了張紙,實在沒勇氣把當時所有的想法告訴他。
那時,周之越在國外的比賽獲了獎。她之前就聽到過他學院的老師跟他說,國內微電子專業的水平趕不上國外,建議他出國去讀研,以他現在的成績和獲獎經歷,能申到很好的學校。
除此之外,她還聽到周之越跟家里打電話,好像是他父親勸他接手家里的公司。
許意之前想,就算她不出國,其實異國戀幾年應該也能接受。
但家里出事之后,她不可能有精力維系一段異地或者異國的感情。就算拖著不分手,于他而言也只能是拖累。
周之越的選擇是出國深造、留校讀研,
或是繼承家里的公司。
而她,當時考慮的是,回蘇城找一份快遞員、外賣員之類相對來錢快的工作,還是正常找一份企業的工作,幫家里還債的同時,能有時間照顧到妹妹。
大學談戀愛時,她不是不知道她和周之越之間的條件差距,但當時還覺得,以后日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只要她以后努力,雖然追不上他,但也不妨礙一起生活。
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大學的戀愛太美好,如果非要畫上句號,她希望是在一個相對美好的時候。而不是拖到最后,讓彼此的感情都消耗殆盡。
周之越臉色也很差,滿眼都是心疼,還有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