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倘若林久鎮不住場子,有所膽怯,使氣勢落在下風,立時就要灰溜溜地滾出溫室殿,且以后再也沒辦法踏入其中一步。
就算再如何是神女,再如何有通天的威能,她也只能淪為傀儡,淪為錦衣玉食卻毫無話語權的工具。
那么林久能壓得住場子嗎
她太能了。
開始的時候,她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后來她聽政聽議,左看右看,比劉徹還要從容自在,但還是面無表情。
權利場上,很多時候拼的就是一個氣勢。
林久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她身上那種說不清是獸性還是神性的非人感卻壓倒了一切朝她涌來的惡意。她毫無情緒起伏,卻在這場無聲的交鋒中占盡上風。
她就這么如神像一般在溫室殿上坐滿了一整場朝議,沒有人能動搖她的姿態,也沒有人能動搖她的情緒。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神女于今日坐上了溫室殿,且可以一直在溫室殿上坐下去。
系統一開始就被林久這一手震驚住了,隨著事態發展越來越震驚,最后都快喘不上氣了,生怕林久為了名動天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林久安安分分地什么都沒做,只是每逢早朝去宣室殿聽政,仿佛一個準點打卡的打工人。
就這么連聽了一個月,系統速效救心丸不吃了,呼吸機也不用了,稀碎的心態拼好了,又開始嫌棄生活無聊了,對林久說,“你擺爛了一個月,不考慮干點有意義的事嗎”
“比如”
“比如練習唱歌啊,有個聲入人心成就可以刷。”系統說。
林久問,“我唱歌好聽就能刷到聲入人心”
系統說,“你做什么春秋大夢呢任務的主體是劉徹,和劉徹關系不夠親密的話,你就是有人魚的聲音,唱歌也唱不進他心里。”
“所以啊,咱們要找點現在能刷的成就,比如這兩個就不錯。”林久在兩個成就上打了標記。
系統湊過去看,“色令智昏這個成就我記得是要讓劉徹為了你反抗他娘或者他奶奶,你沒睡醒吧現在的劉徹怎么可能為了你違逆孝道,反抗他的長輩”
“還有這個為伊消得人憔悴,讓劉徹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兩個月瘦上二十斤,你覺得你配嗎”系統嘲諷。
林久不理他,自顧自地思索,“你說得對,名動天下這個成就確實用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我要一次性完成這三個成就,不然這回就虧本了。”
“噗呲。”系統說,“對不起,我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林久還是不理他,自顧自去看自己養的花。
第一次圍觀西漢早朝之后,她就差使劉邦去給她找一株花來。
劉邦又不是神仙,這天寒地凍的,上哪兒找花去所以他把這活兒安排給了劉徹。
也不知道劉徹怎么做到的,反正當天晚上,林久就拿到了一盆蘭花。
然后林久把花干放著不澆水,直到今天,這一看就名貴的蘭花都快旱死了。
系統忍不住說,“花招惹你了嗎你要這么折磨它”
林久不說話,和之前每一天一樣,對著花盆上上下下看了一陣,然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了”系統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等他多想,林久忽然拿起持金杯的圣女配套的金杯,微微傾斜金杯。
系統腦子里立刻響起警報,理智告訴他林久又在搞大事。但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林久整活兒。
或許是因為過于緊張,他看見的畫面宛如電影里的慢鏡頭,金杯傾斜,金杯里的液體緩慢地、緩慢地流出一線,澆在了干枯的葉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