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岑浮生終于順了一口氣,繼續道“關中扶風王兵強馬壯,又有猛將文鴦在手,這洛陽自顧不暇,何以要出兵瑯琊”
一群門閥子弟重重的點頭,認真地聽著。
岑浮生笑道“因為二十四。”
一群門閥子弟皺眉,什么二十四
岑浮生卻不再解釋,換了新的話題,道“洛陽東有虎牢關,北有孟津港,似乎各處都有關卡,可惜不論這虎牢關和孟津港都算不上無法攻破的要地,孟津港就不說了,只要有船,誰都能夠登陸,哪怕這虎牢關也不是什么不可攻破的雄關,若是虎牢關真的牢固,當年董卓有溫侯呂布守虎牢關,為什么就要放棄洛陽而去長安呢無非是虎牢關既容易打破,而不經過虎牢關也能到達洛陽,虎牢關并不能護得洛陽周全。”
那瑯琊王氏子弟不耐煩急了,誰有空聽你說廢話。岑浮生笑著,道“可是這虎牢關之東卻有數十萬勤王大軍聚集,若是洛陽與關中開戰,勤王軍又殺向洛陽,這洛陽勢必兩線作戰,四面被圍,洛陽必破。”
岑浮生拿過茶碗,喝了一口,道“所以,這胡文靜定下了滅絕天下勤王大軍和門閥貴族的大計,二十四。”
一群門閥子弟一齊道“二十四”這個大計的代號未免太難聽了,好歹來個“屠龍”、“黑鷹”之類的代號啊。
岑浮生繼續道“東海王司馬越的賢名天下皆知,若東海王殿下平了洛陽逆賊,登基為帝乃眾望所歸。”
“天下勤王軍亦如此作想,故紛紛響應東海王殿下的討伐逆賊檄文,齊聚滎陽,可惜胡刺史狡猾無比,竟然率大軍偷襲,東海王殿下兵敗滎陽。”
“如今東海王司馬越殿下名聲有損,手中無兵無將,若是有三萬中央軍將士投靠,這司馬越殿下將重振雄風,統帥天下群雄。”
那瑯琊王氏子弟聽到這里,腦海中靈光一閃,道“所以,胡問靜派三萬大軍詐降,等天下勤王大軍再次聚集在司馬越身邊,正好一網打盡。”他額頭見汗,想到毫無防備之下被三萬中央軍圍剿,這勤王必然全軍覆沒。勤王大軍兩次覆滅之下,天下再無人敢與胡問靜對抗。
那岑浮生道“這只是其一,胡問靜的詭計還有其二。”
那瑯琊王氏子弟一驚“還有其二”
岑浮生笑道“東海王殿下的封地東海國在何處在徐州。瑯琊王氏在何處在徐州。”
那瑯琊王氏子弟大驚失色“胡問靜想要假借投靠東海王,殺了瑯琊王氏”東海國與瑯琊郡是緊緊相鄰的,去東海國的道路與去瑯琊郡的道路完全重合,若是有一支大軍打著去東海國投靠東海王司馬越的理由向瑯琊郡進發,天下絕對不會有人覺得有錯,瑯琊王氏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戒備。
那瑯琊王氏子弟顫抖了,那東海王司馬越說不定已經死了,就是沒死也無所謂,三萬張嘴比一張嘴響亮多了,那三萬中央軍只說奉東海王的命令直奔東海王的封地東海國,一路號召天下群雄齊聚東海國會盟,而后反手殺光了會盟的天下王侯和門閥,大軍順道北上,輕易的滅了瑯琊王氏全族。他心中飛快的轉念,不,這個方案太麻煩了,他有更簡單的方式。瑯琊王氏的大軍此刻就在兗州定陶,那三萬大軍大可以打著會師的名義靠近,然后擺個鴻門宴,輕輕松松的就殺光了瑯琊王氏的重要人物,再反手包圍了瑯琊王氏的大軍,要么投降,要么全殺了。瑯琊王氏精英盡失,胡問靜根本不需要繼續派三萬大軍東去瑯琊國,只需要派遣千余中央軍將士就能輕松地滅了瑯琊王氏。而其余大軍繼續坐等其余勤王大軍靠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不用月余,這天下勤王軍全滅,門閥受到嚴重打擊,縱然還有人僥幸逃出了胡問靜的陷阱,這勤王軍也不成氣候,胡問靜再也不需要擔心洛陽東面的威脅,可以專心對付洛陽西面的長安。
那瑯琊王氏子弟冷汗直流,只覺這妙計真是簡單到了極點,他連那三萬大軍怎么具體操作都想到了。比如三萬大軍人人高呼“東海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逆賊胡問靜罪不容誅”,比如三萬大軍的軍旗換成“東海王司馬越”,比如三萬大軍四處解釋,“我等對逆賊胡問靜恨之入骨,對東海王殿下忠心耿耿”,“不惜萬里前來投奔東海王殿下”,比如三萬大軍對各個勤王大軍客客氣氣,“都是東海王殿下的隊伍,何必分彼此”,比如三萬大軍一路高呼“瑯琊王氏英才輩出,可為東海王殿下的左膀右臂”既然詐降的毫無節操的詭計都使出來了,還有什么麻痹對手的言行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