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將一切沖刷殆盡,露出泥土中埋藏的骸骨,仿佛預示著,一切終將化為塵土,回歸于虛無。
現在的她,需要這藥,再救自己一次。
不管有沒有程序備份,不管以后恢復的小飛,還記不記得她,總比什么都不存在了要好。
夏初見就在這片喧囂的嘈雜中緩緩醒來。
她很想再聽一聽小飛那溫和醇厚的電子合成音。
但依然是清脆的童音。
但她也不跟七祿計較。
樹木在狂風中搖曳,枝葉間透露出一種無言的荒寂和悲涼。
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它操縱著夏初見的機械手臂,從小飛的機器人身體里,把那已經被摧毀成一團焦炭的芯片取了出來。
“就算復活那一份機械智能備份,那也是一個新的小飛,不是救了主人生命的小飛。”
勤勞的蜜蜂忙著采蜜,還有一些小動物在林間穿行,發出窸窣聲響。
這一晚,樹林里下起了雨。
而且那么痛苦的記憶,沒了也好,就讓她一個人記得。
七祿說“好的,主人。”
小鳥清脆婉轉的鳴叫,猛獸在山坳里嘶吼。
因為小飛,她覺得自己對七祿,甚至對六順,都要更加寬容。
七祿說“好噠主人要不要為小飛挑一塊風水寶地”
姑姑的藥,果然是堪稱“神藥”。
夏初見閉了閉眼。
七祿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隨時準備操縱機甲暴起,先下手為強,對付一切敢于傷害夏初見的各種危險。
第二天清晨,雨終于停了。
樹林里,一股看不見的氣息如同鬼魅般搖曳。
夏初見點點頭“沒事,我不是責怪你。只是七祿,這里只有我們兩人了。”
對著那已經毫無生氣的機器人身體,看了又看。
話音未落,七祿已經操縱夏初見的機械臂,分開自己機甲前面的密封系統,像是解開扣子一樣,讓上身的機甲往兩邊分開。
她說“七祿,昨晚沒事吧”
夏初見回過神,對七祿說“把那個芯片摘下來。哪怕不能恢復它,我也要留著做個念想。”
夏初見打起精神,開始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況。
直徑最多一毫米的鋼球,如果不是那焦黑的顏色,用肉眼幾乎看不見。
七祿似乎十分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可是主人,七祿只是機械智能,其實沒有生命。”
七祿的小童音變得殺氣騰騰“七祿一定會好好保護主人噠”
夏初見“”
從一開始的細雨綿綿,到逐漸大雨傾盆,狂風呼嘯,雷聲轟隆,閃電飛舞。
現在都恢復了。
七祿跟她時間最長,但七祿總是像個小孩子,給她感覺不太靠譜。
因為內臟只有出事了,才能讓你有感覺。
里面有姑姑給她帶的神奇藥物。
內臟沒有感覺。
一晚上只聽見淙淙雨聲的森林里,也出現了各種聲音。
七祿好半天沒有說話。
夏初見沉默了一會兒,說“七祿,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