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依舊沒聲音。
可南知卻瞬間確定了,他就是顧嶼深。
“你喝酒了”她聽出他呼吸聲很重。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他終于開口了,冷清的啞嗓“好玩嗎”
“什么”
“六年前和現在,南知,玩我有意思嗎”他仿佛沁入魔障,掙扎在自己的迷宮中,哪里還有平時的風度。
他聲音都帶顫,一字一句地問她“憑什么走也聽你的,回來也聽你的。”
這句控訴和方才夢境中的顧嶼深實在不像一個人。
南知隔了許久才說“我離開的時候,是聽你的。”
可顧嶼深哪里還能將她的話聽進去,喝醉后的顧嶼深簡直半分都不再掩飾自己的委屈和憤怒。
算了。
南知嘆了口氣。
她耐著性子問“顧嶼深,你現在在哪”
他不回答。
可就是這么巧的,不知是巧合還是心有靈犀,南知看向窗外,看到了正站在公寓樓下的顧嶼深。
十一月底的北京又開始下雨了。
風卷樹枝,在摩擦間發出可怖的鬼哭狼嚎的聲音。
南知套了件大衣下樓。
幾分鐘前夢中的顧嶼深站在雨中,而此刻真正的顧嶼深也站在雨中。
前者表情淡漠冷酷,后者雙眼猩紅。
讓她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撐著傘跑到顧嶼深旁邊“你怎么來這了”
靠近后她便聞到顧嶼深身上濃郁的酒味,被雨水沖走后都還濃重的凝在周身。
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她扶住他的手,才發現是一片滾燙。
發燒了。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他打了20通電話,不知道單薄身軀在雨中站了多久。
“你先上樓。”她也顧不得這么多了。
“放開。”他固執地甩掉她的手。
南知皺眉“顧嶼深,你大晚上耍什么酒瘋”
他冷笑一聲“我在你眼里就他媽這么賤嗎我一次一次丟掉自尊,看到你腰疼就買藥給你送過來,怕你被欺負還去問你為什么剪發,還想送你回家,你有在乎過嗎”
顧嶼深冷臉冷嗓,可卻又狼狽到無以復加,食指戳在心口上,猩紅著眼看著她問“看我這樣,好玩嗎”
南知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顧嶼深。
而送藥過來
她想起上次去醫院配完藥回來時在公寓外看到的那個一瞬即逝的熟悉身影。
“顧嶼深,你先跟我上樓可以嗎”
南知看著他不為所動的表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態,說“外面太冷了。”
顧嶼深眼皮動了下,而后看她。
她大衣里面是一件薄睡裙,鎖骨的大片白皙皮膚都暴露在寒風中。
他最終妥協了,抬步跟她走。
而南知的睫毛則不受控地顫了下。
領著顧嶼深回去,到門口她身上也已經濕了大片。
開門,將人安置在沙發上,南知先是翻出之前剩的退燒藥給他,看著他乖乖吃了“你先去洗個澡”
他搖頭。
南知覺得這人的脾氣簡直比讀書時更軸了。
她也懶得同喝多了的人理論,轉身回了臥室,找到了一件某個牌子男女同款的白t,她習慣穿寬松的,碼,拿給顧嶼深穿不會嫌小。
只不過等她出去看到顧嶼深已經倒在沙發上睡著了,才發覺給人換衣服是件多困難的事。
尤其人喝多后壓根都叫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