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干嘛呢”
鳳佳的聲調跳躍,看來是從短暫的失戀中走出來了,連帶她心情也好了不少,笑了聲“剛從我爸媽那回來,怎么了”
“也沒什么事,就是聽荔枝說明天有個班聚,問我你愿不愿意來。”
他們高中班級關系不錯,每次年末都會有班聚,大家一塊兒出來嘮嘮嗑。
南知“她知道我回國了啊”
“我不是發過朋友圈嘛,挺多人都知道了,只不過你后來換了電話號碼,大家才沒法跟你聯系的。”鳳佳說,“那你去嗎”
她還在猶豫,鳳佳補充“你放心,顧嶼深不會去的,他這么多年從來沒來過。”
顧嶼深。
南知忽然想起前天半夜接到的那個無人應答的電話。
會是他嗎
可她換了電話號碼。
應該不會是他。
她低頭任思緒隨意飄散,忽然余光捕捉到一人,她腳步一頓,攥緊了手里的藥盒袋子。
鳳佳沒聽到回應“南知”
她回神,“嗯”一聲。
“你陪我一塊兒去吧,我看你天天窩在舞團里可不行,姐姐帶你出去找樂子。”
南知笑了聲“好啊。”
等掛了電話,她再看去的時候,那個身影早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
顧嶼深站在一盞熄滅的路燈下,看著南知走進公寓,手里提了一袋藥,袋子上是市醫院的標志。
他自嘲彎唇,黑睫虛闔而下,提起手里那一袋膏藥貼和消炎藥,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昨天在酒會就看出她腰不舒服,南知從小就練芭蕾舞,高中時就經常出去比賽,顧嶼深自然清楚她有腰傷。
本來懶得再管她,但還是忍不住去藥店買了她以前的常備藥,在她公寓樓下等她。
以前她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這種事他都得多留心。
可原來現在她已經能夠將自己照顧得很好。
自從得知她回來后,顧嶼深就覺得自己越來越矛盾,既不想看她過得太好,可又怕她著涼、怕她病痛。
腆著臉湊上前,還不被人待見。
他靠在燈柱上抽煙,直到身后響起兩聲車喇叭。
周越從車窗探出頭,故意往人心上戳刀子“這兒是我們南大舞蹈家住的地方吧”
顧嶼深也沒半點兒被人看穿的窘迫,依舊原樣,手攏著風點上煙“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去了你公司一趟。”
顧嶼深便明白了,之前讓助理查過南知的信息。
助理知道他跟周越的關系,口無遮攔了。
他享受煙草帶來的松懈感,渾聲道“明兒就讓他滾蛋。”
周越笑了“還以為你以前瘋是因為年輕,沒想到現在都顧總了碰上她還這么沉不住氣啊。”
顧嶼深手指修長,夾著煙,混著夜色,懶懶的,格外吸睛。
周越似真似假的玩笑“所以說,早知道得栽,你當初干嘛這么對人家”
男人拿煙的手停頓了下。
他到這時才終于顯出點倦意,風將他單薄的襯衣吹得向后鼓,而他好像一直踽踽獨行在漆黑的漫漫長路。
南知是他整個漫漫無邊的黑暗年少中,唯一那個提燈的人。
是他親手熄滅了那一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