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茵茵抱著麥麥在出神,見她回來“這么快”
蘇婷點點頭“他回家了。”
薛茵茵笑笑,也沒問她怎么會跟章雪揚走到一起,頓了會“好奇我跟姓陳的嗎”她打開手機,指著通訊錄里的陳司光三個字,她沒加他微信,覺得沒必要“阿寧應該知道一些,但不完全。”
蘇婷坐下來“沒關系啊,你想說我就聽。”她把從家里帶的東西拆了擺盤,還說起蘇嵩懟人的事,盡自己能力緩和氣氛。
“你堂弟真好。”薛茵茵思緒有點飄忽,想到自己剛離開家那會“我記得他,他還問我是不是出去旅游,問要不要送我。”那時候也就是個高中小男生,說要借摩托車送她蘇家人都很好,有教養又熱心腸,不像她們家人出了名的計較和難相處。
沖突后的夜,蘇婷花了半個夜晚在聽薛茵茵的故事,聽她剛來廣州怎么樣艱難,在狹窄偪仄的城中村怎么跟不漂亮的生活周旋,又是怎么在擺地攤的時候碰到陳司光,然后跟陳司光有過一段。
只有高中學歷的輟學女和海歸律師,階級差貧富差,一開始就決定了不會是什么很平等的戀愛關系,她自卑又自傲,迷戀過他的光環,從學歷到品味,甚至是他喝過的每一種酒她都想找出來研究,然后努力學習,裝得跟他很登對。
但普通人的窘迫會藏在每一根頭發絲里,到分手她才意識到,她對他可能只有很多個瞬間的情緒價值,但瞬間是消失得很快的一種東西,根本不會持續太久,所以最后他跟初戀閃婚又再出國,她沒再聯系過他。
“不過男人可能就是喜歡犯賤,我不理他了他又跑回來,偷偷摸摸舔狗一樣給我刷嘉年華,不要錢也不要臉,搞笑。”
她說得輕松,蘇婷只能在這些話里想象當時的薛茵茵,自己想很久,臉壓在枕頭上問“那你現在是怎么打算的呢要跟那個陳司光繼續嗎”
薛茵茵笑出聲,撩了撩新做的卷發“阿婷你忘了嗎我是很小心眼,很記仇的一個人。”父母是,戀人也是,誰傷害過她她都永遠記著,不可能會原諒誰。
輕描淡寫,但很用力的一句話,用力到像在提醒自己。
蘇婷聽她說了好多,漸漸眼皮發沉,睡了過去。
轉天上班人有點萎靡,但還得打起精神來工作。
馬拉松的事,醫院體檢的事,招聘以及消防演習要跟進,蘇婷一連忙好幾天,在這期間薛茵茵找到新家搬走了,謝淮成了炒鍋師傅請她們吃過一頓飯,還有章雪揚,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年底了,三樓總有訪客,他得跟設計公司過新店的裝修稿,得處理供應鏈公司的事,偶爾還有應酬要去,包括電商那邊的事。他是雷厲風行的人,能力強性格也強,決定要做預包裝就馬上選品看產線,忙成這樣確實得招個助理,不然每天都是趕行程。
所以跟蘇婷明明就是樓上樓下的距離,忙起來也能一整天見不到面,兩人聊聊微信講講電話,像在談異地戀。
這天消防結束后,蘇婷和章茹去711買吃的,路上還在笑章茹不會拉消防栓,進店就碰到章雪揚。
“哥”翹班被發現,章茹大喇喇走過去“你去哪啦”奇怪他不知道從哪里回來,外套掄在肩膀上,打手一樣。
“增城。”章雪揚買了包煙,問她們“吃什么”
他要買單章茹當然不客氣,魚蛋蝦滑昆布什么的塞滿杯子,又提籃子去找別的。
蘇婷在等炸雞串,看眼章雪揚,他頭發長長了,碎的一點蓋在眉尾,只是不知道人怎么想的,居然伸手去拿套。
“你干嘛”蘇婷往章茹那邊看了一眼,還好章茹蹲在冰箱前面拿飲料,沒注意這邊。
章雪揚沒理她,拿一盒套要放到收銀臺面,蘇婷手快立馬搶回來,章雪揚再拿另一盒,蘇婷又搶,這樣反復幾次,眼看章茹要回來了,蘇婷趕緊踢他一腳,把岡本放回貨架。
“好了,先買這些。”章茹提著滿當當一籃子東西,在收銀員狐疑的視線里放到柜臺,章茹莫名其妙“怎么了”
收銀員搖頭,東西一件件掃碼,只是忽然想通什么一樣,嘴皮子開始抖,肩膀也有點抽搐,反而章雪揚若無其事掃碼買單。
吃人嘴軟,章茹關心他“可憐嘍,最近忙得睡覺都沒什么時間吧”還拿瓶子敲敲他手臂“哥,你肌肉掉了,最近拳打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