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關瀅回到家,進了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趴在那里,偏著頭看了半開的窗簾許久,才翻過身,又對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坐起來。斜對面就是穿衣鏡,她看向鏡子里的自己,已經脫了伴娘裙,換回原來的衣服,看起來和早上出門時沒什么兩樣。
但還是有不同的。
當她今早從家里出去時,怎么也不會想到幾個小時后發生的事。
白天的事一幕幕閃過眼前,傅時川確實是離開了,而且后來也沒有再回來。
原本按她的習慣,這種婚宴,中午的酒席過后就會告辭的,但下午賓客們在茶樓的集體活動她參與了,甚至連晚飯都留下來吃了,堅持到最后一刻。
可直到大家終于散場,她也沒有等到他再出現。
關瀅長長舒一口氣,覺得好像這一刻,自己才終于從這如夢似幻的一天里醒了過來。
她打開微信,一刷朋友圈,果然全是今天婚禮的照片。
新郎新娘的當然是最多的,然后就是發朋友圈的人各自的自拍,而作為伴郎伴娘,他們也沒少出現在大家的鏡頭下。
關瀅點開一張照片,是婚禮儀式結束后的大合照,伴郎伴娘簇擁著新郎新娘站在舞臺最中央。
她在照片的右側看到了自己,卻把照片放大往左拉,然后,手指輕輕劃過新郎左側的傅時川的面龐。
她最終沒有要到他的微信,也沒有手機號或者別的聯系方式。因為連董眉佳都沒有。
這群人里只有張之洋和他熟悉,那個堂弟張鵬好像也有他的聯系方式,但她不敢問他們,所以選了最愚蠢的守株待兔。
雖然最后并沒有等到。
不過現在看來,傅時川沒有回來也許是好事。
關瀅想到這里,有些自嘲地笑了。
自己白天真是著了魔了,又或者是被曉惠她們的話煽動了,整個人都有些過于亢奮、過于上頭了。
如今清醒過來,一些當時忽略的問題才浮上心頭。
就算她要到了他的聯系方式,那之后呢
是,他回來了。而且以后會常駐北京。也就是說他們將會在闊別六年后,再次身處同一個城市。
但這又如何呢
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不再是當初的自己,他也不一定還是從前的他,難道自己還要再去重復曾經的故事嗎
就因為曉惠說了一句也許這是上天安排給她的姻緣
拜托,她今年28,不是18
她正發呆,手機忽然響了。
是西西。
昨天在動車上,她沒理她的微信后,她就沒再給她發消息,也沒有打電話。關瀅本來還奇怪呢,她這位經紀人可不是這么好糊弄的人。
現在看到她的電話終于打來,她心中有了預感。
果然,一接起來就聽到那邊說“我昨天有別的工作,也想給你一點時間再緩緩,所以沒有找你。現在我忙完了,有空陪你好好聊聊了。說吧。”
關瀅還想裝傻,“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那個寫不出來,什么意思”
也許是因為今天受到太多刺激,關瀅覺得自己腦子很亂,情緒也比平時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