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瀅拿過旁邊的iad揚了揚,還有個外接鍵盤,“我的學習筆記,最近已經記了很多了。”
傅時川眼神一閃,“你最近好像很忙。”
“嗯,我沒當過編劇嘛,要學的東西很多,所以每天從早到晚不是在上課,就是在看片。”
“當編劇好玩嗎和當作家比起來,哪樣更有意思”
“你是想問寫劇本和寫小說比起來,哪有更有趣吧”關瀅一笑,“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因為劇本我還沒開始寫,還處于準備階段。但我覺得,應該不會比寫小說更有趣吧。”
“那寫小說又是什么感覺呢”
兩人第一次在北京約飯時,他曾經問她,當作家好玩嗎,和普通人的工作有什么不同。
當時她說了一些工作時間和通勤之類的區別,但她知道,這一次他問的是更深入、更本質的東西。
“寫小說的感覺嗎”關瀅慢慢說,“其實我一直覺得,我真正意義上的創作是從我的第二本書開始的。從那本書,我才第一次開始嘗試完全虛構一個故事。”
當然,因為第一本書并不是完全的虛構。
傅時川想起那本曾被他打開、但最終并沒有看下去的小說,沒有說話。
“我從小就挺喜歡寫東西的,但一直沒有真正寫完過一個故事,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因為學習忙,也因為缺乏堅持。后來,我寫完第一本書后,擁有了一定的名氣,也賺到了一些錢。正好那時候也大學畢業了,我開始思考,是不是真的要把這個當做我的職業。于是,我開始試著寫第二個故事。”關瀅說到這里,微微一笑,“而我嘗試的第一天結束后,我就確定,我應該做這個。”
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呢她第一次發現,從小到大,她腦子里那些豐沛的、不知何處安放的想象,有了最佳的去處。
雖然那些故事都是虛構的,但她在創作的時候,并不覺得它們是假的。像是投入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里的每一個人物都真實存在,而她就像是擁有了很多個虛擬的朋友。那樣沉醉而忘我。
尤其是故事里的主角,就像和她相伴而生一樣。有時候她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在編撰他們的命運,還是他們在通過她的手講述自己的人生。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么嗎當我在寫一個故事的時候,我會整個人、整顆心都投入到他們身上。在這期間,甚至我去超市買東西、和朋友聚會,都會聽到他們在我耳邊吵鬧、糾纏,質問我怎么還不趕緊繼續去寫他們,在這兒耽誤什么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了,直接跟我朋友大喊好吵結果當時現場恰好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大家全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而每一個故事結束時,她也會難過,因為覺得一個世界對她關閉了。有時候,感覺人物逐漸離她遠去,她還會不舍落淚。
關瀅說著說著就笑了。這些東西她除了和自己的作者朋友們聊天時講到過以外,就再沒有跟別人說過了。
但這一刻,她很想講給傅時川聽。
其實除開那些酸澀難言的少女心事,她還一直很想感謝他。
因為他和對他的那段感情,才讓她走上了這條路。這條她從沒想過自己會走上的路。
他改變了她的人生。
女孩眼睛里閃爍著著迷的光,這一刻,她是那樣生動、神采飛揚。因為說到了她為之癡狂的東西。
傅時川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無論是他的大學,還是后來工作,他接觸的東西都是冰冷的、線條式的。
一個程序,對了就是對了,bug了就是bug了,是非對錯分明而清晰,沒有模糊地帶。
她說的這種狀態、這種情感,他沒有體驗過,也有點理解不了。
但他這不妨礙他覺得很受觸動,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