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達抿了口酒,咂吧了咂吧。
短短幾句,裴澤的義子們都慨嘆起來。
因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情況。若不是戰亂四起,匪徒橫竄,誰愿意輕易離開故土,流離異鄉呢。
裴澤也嘆,道“喝酒。”
他舉杯邀酒,心中暗暗點頭
太原趙景文,方方面面,都合格。
甚至,都不錯。
可以說,相當不錯。
趙景文這一晚宿在了裴家。
第二日,裴定西陪著他在房陵轉了轉,四處看了看。
待回到裴府,又開了一宴,裴家在禮數上,實在是做的很足。
可見裴澤對他十分欣賞。
宴畢,裴澤請趙景文書房說話。
這次沒有人陪了,書房里就只有裴澤和趙景文。
連項達都微笑。
趙景文更是心里有數,很清楚裴澤要干什么
招攬。
須知,古話講習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文武藝都是被壟斷的財富。
如今天下這豪強割據的形勢下,但凡遇到個人才,豪強必是得試試招攬至麾下的。
趙景文當然不會撇下鄧州跟著裴澤干。
他早跟項達私底下聊過了。房州裴澤,也是個人物,既然有這緣分,就該好好結交一下。
不管是為他自己還是為葉碎金,都該。
趙景文在書房坐下,胸有成竹,準備等裴澤露出招募之意時婉言相拒,再好言相交。
以裴澤這兩日流露出來的對自己的欣賞,他十分有把握能做到。
必要時,還可以揭開自己與鄧州節度使是夫妻這層關系。
甚至,趙景文覺得認個義父子拉攏一下關系也不是不可以。
但趙景文萬萬沒想到,裴澤問“景文賢侄,你可曾婚配”
趙景文微愕,抬眼去看裴澤。
裴澤正凝目看他,神情肅然,眸中卻帶著期待。
趙景文的背后,忽然生出冷汗。
因旁的人聽完這句,一愣之后,大概就是回答“已有妻子”或者“尚未婚配”。
但趙景文的腦子轉得太快了,比普通人快得太多
一瞬間他對裴澤、對裴家了解的信息全在大腦中整合
家破人亡,親族死絕。
一兒一女,女長子幼。
裴小娘子看他時那癡迷的眼神
還有這兩日,裴澤對他的各種試探、考教,以及滿意的目光。
原來裴澤不是想招攬他。
裴澤想讓他做女婿。
裴澤是個很會練兵的人,他割據一州,手中有精兵。
他只有一個兒子,裴定西才只是小孩,想長到頂用,還得好幾年。
那么這些年,比起義子,裴澤必然會更倚重女婿。
趙景文腦子里轟轟的。
他以為走到鄧州遇到了葉家大小姐熱孝里打擂招親便已經是上天給他的最大機遇了。
他以為這輩子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遇。
怎竟會真的有
這短短的一瞬,趙景文的腦子里有太多的信息竄過。
他看到了許多的選擇,和不同選擇下可能會有的不同的未來。
他看到了各種不同的得到與失去。
他必須得在交錯似迷宮一般的未來中選擇一條路,一種未來。
只能選一個,給裴澤一個答復。
趙景文這一生,都沒遇到過這么難的選擇。
一時,他只覺得唇干舌燥,心臟怦怦怦怦,激烈跳動。,,